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猛跳,从来没觉得这么受罪。
他为丁睦的这种行为感动,却又恨这人一点不知道这人对他的意义,所以青年才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命,一点都不觉得这么不对。
这不能怪他。
关毅还没发火,心头就软了半边,脚步也不见放慢,几乎就是架着丁睦在走。
常乐芙跟着跑,不知道发生了啥,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啥意思,所以她很自觉地闭了嘴,不哔哔,省得触了关毅霉头。
仨人从来没这么快回到屋里过。
也是这会儿丁睦才知道以前他们仨一起走的时候这俩人都是放慢了脚步等着他的,否则,无论这俩人里头的谁走快了一点,他都能赶得跟趟集似的,脚不沾地。
关毅这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代表,铁青着一张脸把丁睦斜么到屋里,控制好了力道把这人搁自己床上,也不说话,三两步走到床边,把挂床头的画取下来。
丁睦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知道:这人知道了。
关毅拿出画板上蒙着的第一层画,把已经空空如也的瓤露出来,让这俩人看。
常乐芙一看这架势,再看她哥这铁青的一张脸,心里明明白白的:合着是她嫂子偷摸把她哥那个DEBUFF给换了。
带他自己那去了。
她在心里悄悄咂么嘴,觉得她嫂子这么干虽说仁义,但是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回事儿,这可不行。
“你有啥要说的。”关毅压着嗓子问,企图听见这人说一句否认的话,好安慰自己说这人也不是成心的,多少能让他好受一点。
“我……要是我真出事儿了,我不会让自己死得很痛苦的。”丁睦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啥,只能说了这么一句。
“你……”关毅眼珠子血红,盯着丁睦看了半天,连带着丁睦心里也跟着难受,“你咋就不为我想想?不,你这太为我着想了,你这是、你这是要我的命。”
说完,他狠狠把自己的脑袋砸上丁睦的胸口,闭上眼,不说话。
屋里安静得不行,跟大黑天似的。
第310章 纸页碎了
关毅一脑袋砸丁睦锁骨上不动了。
丁睦看看男人那自从见了头发就没理顺过的一头毛,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看了眼呆呆站在一边的常乐芙,想了想,却没说话。
场面极其尴尬。
常乐芙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走是留,走吧,没有那个恰当的时机说自己走了,留在这吧,又觉得这个场面怎么都不该是自己在这掺和的。
这该俩人搂着彼此你哭我现痛哭流涕地在屋子里说清楚,最后借着这个机会在这来个么么哒。
咋都不能是现在这种她在这围观俩人一声不吭比谁憋的时间长的状态。
她瞅了两眼空荡荡的画框中央,那儿缺了张纸。
她自打摸清楚俩人为啥不说话之后就开始佩服,佩服丁睦的胆大,佩服丁睦的命大,佩服丁睦对她哥的感情。
但是这不是丁睦拿命换她哥的命的理由。
这俩人的关系从进山之后就开始突飞猛进,快得不像是头一回见面的人,反而像是认识了八百年后不慎分开,又在这里遇见了再续前缘。
又奇怪,又理所当然。
不说别的,单论关毅对丁睦的稀罕劲儿,那脖子环儿其实不该现在那么晚才给丁睦,从关毅第一次带青年进山的时候就该给他戴上,但她有次问关毅是不是给丁睦哥环儿戴脖颈子上的时候,她哥头一回在她面前沉默下来。
那种表情有一瞬间让她觉得她再问一遍她哥就要死了。
关毅说:“我又不是护不住。”
不像是回答她的问题,反倒像自我肯定。
她哪怕进山那么多回,她也从来没相信过鬼神轮回之说,不为什么,就是觉得山内环境跟山外不一样,两边的东西不能混淆。
但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关毅身上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跟关毅长得一模一样,表情也不差毫分,但跟她哥当时那闪了一下就消失了的感情不一样,这人的脸上持续地深扎着狰狞的痛苦。
好像一把没能护主的刀。
她不知道这个站子发生了什么,让关毅突然改了主意,把黑环给丁睦戴上了,但她莫名奇妙地又想起了那天关毅的表情。
但是话又说回来,能不能保护丁睦,和丁睦亲身赴死,这是两种不一样的概念。
这种行为不说别的,首先就是对他自己生命的不尊重,他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这不是常乐芙今天才感觉到的,但她今天才真正明白青年眼里那种强烈的隔阂感。
他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或者,他不觉得自己的命比关毅重要。
如果丁睦不是她男“嫂子”,而是一个陌生人,他这种无异于送死的行为绝对不会引起关毅心情太大的波澜。
自绝人无慈悲可度,赴死鬼少良言得劝。
但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