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毅看着青年的表情,只觉得差点就要心软不计较了,但他忍住了,他不能骂青年,他更不能发火,因为这人干的这事儿,说到底还是为了他,他不能心软,也不能后退,因为青年的心理现在很危险。
“你这样干,是不对的,你知道不?”关毅忍得眉头紧锁,“你不想活了吗?”
“我觉得我活着没有你活着有用。”丁睦说道。
“那你就换咱俩的纸条?你咋不、你咋不……”他“咋不”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你活着,不能是为了我,你忘了你爸了吗?你忘了你进山来干嘛了吗?你难道说就不想找你爸吗?我跟你说你这种想法根本就是有问题的!”
丁睦好脾气地点头。
“你点头干啥?你说我说的是啥?怎么的我给你戴了个环儿你就有恃无恐了?你他妈、你万一要是过去了,我他娘的还不得跟着你直接走啊?!”关毅最近已经减少了爆粗口的频率了,但他今天实在忍不住了,他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的点,不然他能憋死自己。
“你别说这样的话。”丁睦听了本能地皱眉,“晦气不晦气。”
“你现在知道晦气了?”关毅难以置信,“你把纸条儿拿来,你把那纸条放哪了,你拿出来,给我,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我就不走了,我待你身边,等到啥时候来一炸雷给咱俩都炸死。”关毅把后背背着的刀匣往床上一放,大马金刀地坐那了,眼珠子还是通红的,瞪得跟要蹦出来似的。
丁睦下意识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刚低下头就反应过来了,这不是跟男人说他放身上了吗?他试图自然地抬起头,又想知道关毅到底看见了没有,他露破绽了没有,难为得不行。
“草。”关毅见他这样还有啥不明白的,粗粗呼了几口气,觉得自己没法喘气了。
丁睦不敢说话,跟个被批评的小学生似的。
“你气死我算了。”关毅伸手把这低头不敢看他的青年猛地拉进怀里,带着气去啃这人的嘴,自暴自弃地想着干脆这时候来个黑和泽之类的东西给他俩一块搞死,倒也省了心。
亲嘴这事儿,他俩干过不少回,但没有哪次像今天这回一样粗暴、热烈、不管不顾、狂风骤雨。
那哪是四片粘在一块的嘴,那哪是两条来回缠绕的舌头,那是猛兽探出的尖牙,那是蟒蛇抵死地搅裹。
丁睦不知道事情是怎么从男人的兴师问罪变成这样的,但他此刻万万没有抵拒的胆子,他不知道男人为什么情绪那么激动,直到他尝到了舌尖上一抹咸味。
他心里一惊,想要挣脱,却被男人搂住了,不肯松开。
关毅含着丁睦的舌头说了句:“别看。”
丁睦才确认,关毅,他的对象,宁可流血流到死也不可能流一滴眼泪的男人,他流眼泪了。
就只是因为他换了纸条。
很久,两个人的嘴都离开了彼此,关毅还仍然不松开青年,也不肯让这人看他的脸。
“你怎么了?”丁睦小心问道。
“我不知道。”关毅的嗓子还是沙哑的,但那种悲痛欲绝的感情已经脱离了大半,“我不知道。”
他重复着,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脑子里的东西很乱,他想说的东西很多,可他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说起,他不知道可以告诉丁睦什么。
他该怎么说,他想起了以前做的梦,他该怎么说,那个梦里,丁睦死在他面前,以一种极惨烈的姿态死在他面前。
因为他没能护住他。
因为他没能护主。
在那个梦里,他是丁睦的刀。
第312章 Yin山之眼
慌得不行。
丁睦现在觉得自己慌得不行。
他不知道一个硬汉的眼泪腐蚀性这么大,直接给他心脏烫了块疤,疼得他火烧火燎的。
这人流的不是眼泪,是他妈的硫酸啊!
他真怕了。
“我跟你说过没,我以前做过一个梦。”关毅理了理思路,试着从梦开始讲起。“以前我几乎天天都做梦,梦的内容又杂又乱,但是我……”
丁睦听着这个但是,心里突然一揪,有预感这梦跟他有关系。
“我梦见最多的一个梦境的内容是你为了我,万箭穿心。”关毅把最后四个字放得极轻,好像这么讲,就不会把这话之中的晦气带出来,染到这人身上,他一点不好的东西都不想让这青年沾到。
“挺惨。”丁睦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因为毕竟是梦境的内容,跟现实没有关系,但他一旦把他自己的角色和关毅互换一下,那一瞬间就知道这人为啥反应那么激烈了,换做是他,亲眼看见男人万箭穿心死在他面前,他可能当时就受不了了,更别说反复梦见这场面了。
他突然好像理解了关毅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自己做出的这种事,而是男人为了不让他死,亲手换了两人的诗句——哪怕他知道以这人的身手不可能在Yin山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