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心里有了点谱,“是因为元琢?”
荀彧微微皱眉,“元琢说,他有办法解决蝗灾之难,睡醒了就来。”
“那是好事啊!”荀攸松了一口气,饶是他少有表情,眉梢都不由得带上些许喜色,“蝗灾一去,我等可以放心了,否则百姓流离失所,兵马之事也要大打折扣。”
荀彧还是微微皱着眉,半晌道,“我今日,竟突觉元琢……颇为冷漠……”他这样一说,荀攸突然想起他失踪时裴景的奇怪之处,“说来,有件事攸忘了告知叔父,那时叔父失踪,元琢自许昌而出,正遇主公大军,攸请元琢跟随大军休息,自去找寻叔父,元琢说,”荀攸一顿,神情不解,“‘别拿你们远古人的基因跟我比,你再浪费时间,我先剐了你!’”
荀彧的表情逐渐凝固起来,嘴唇紧抿,看上去颇有些坚硬。
远古人?基因?剐?
元琢到底是什么人?
他眼里的神色愈发复杂,突然意识到裴景在众多武将谋臣嘴里是多么的恶劣,就许褚说来,那天夺回许昌时,吕布大军见到他们都仿佛见到了救星,而裴景是悠闲轻松地旋剑而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单纯可爱的人是不会这样的,是没办法让所有士兵噤若寒蝉的,除非这人做了什么别的事……
就连奉孝都觉得裴景的热情是种祸害?
有那么一瞬间他发现,原来所有人都知道裴景的恶劣,只有他一直认为少年长于山野、直率可爱。可实际上,长于山野这个最基本的前提就是错的,一个在山野间亲自谋生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样娇贵的模样……怎么可能有那种说“放肆”的气势……
而所有人都证明,裴景并不好相处,曹仁就曾向他抱怨过,若不是看在那身才华,恐怕曹Cao也不会很喜欢对方。
荀攸见他神色,急忙补救,“元琢是关心则乱,何况他当时已经近乎十天没有休息,灵台不清也是常理,叔父无需在意。”
荀彧抬眸起身,“公达不妨先去用膳,我且有事去找吕奉先。”
荀攸快速起身目送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不安一寸寸加重,裴景是好是坏在他看来并不重要,但叔父太过固执……何况还心悦对方……
他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另一边,吕布刚练完戟,刚把长戟放回兵器架,就见荀彧前来,他挑眉笑着,“荀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
荀彧见礼,询问道,“吕将军,彧特来请教一些问题。”
“请教不敢,你说!”吕布赶紧接话,他可不想再因为这位被裴景折腾了。
荀彧沉默片刻,还是道,“敢情吕将军告知,元琢与你相处时的所有。”
吕布慢慢睁大了眼睛,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害怕,总之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先生,你知道……”
“是我主动相询,”荀彧站得端正极了,“元琢不会为难于你!”
他这般斩钉截铁,吕布就放心了,“那就好,有先生这句话,我可就不担心裴元琢了!”
半晌,荀彧面色沉凝地告辞离去,吕布颇有些战战兢兢地瞅着他的背影,匪夷所思地与身后跟来的貂蝉对视一眼。
貂蝉微微蹙眉摇了头。
他们本以算是寄人篱下,这位荀先生和那位裴公子之间的事情,他们还是莫要去管了,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罢!
第21章 分离
荀彧回到州府的时候,裴景已经到了,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拐角站定观察着少年。少年蔫蔫的拢着袖子坐在一旁,口述着蝗灾的治理方法,吩咐士兵去制作相应的工具。
一位谋臣询问,“这真的能行吗?”
裴景一撩眼皮,“你行你上!”
那位可怜的谋臣默默地闭上了嘴。曹营生存三大定律:不要惹曹Cao,不要惹荀彧,不要惹裴景!
裴景又蔫蔫的垂了眼皮,抬手撑着头开始分配任务,条理清晰,脉络明确,端的是一副举重若轻熟练无比的模样……态度颇为冷淡,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
别人眼里的裴景,他都没有见过,少年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乖巧可爱娇贵脆弱的模样,偶尔出现的端正明理也是在外人面前。
荀彧绕过门廊,跨进了正厅。
他轻唤,“元琢?”
裴景抬眼,表情瞬间带了惊喜和娇软,“文若,我来的时候你都不在,是去查看外面的情况了吗?不用担心,我可以把蝗灾处理好的!”
荀彧定定看着他,见他脸上逐渐带上不安,开口,“睡好了吗?”
裴景弯着眼睛点头,凑过来想拉住他的袖子。
荀彧却抬步往桌案而去,拿起记录官方才记录裴景吩咐的竹简,道,“元琢的想法很好,一定想了整整五日吧!”
话音才落,他自己都不信。若想了五日,每天他醒来回府少年都醒着,想到了为什么不说呢?偏偏是今早刚惊醒的时候说有办法,根本就是知道但不愿意说。为什么呢?蝗灾一起,粮食颗粒无收,百姓漂泊无依,就这几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