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注视着
注视着人间
它的光洒向大街小巷
也洒向Yin暗的红林
而那红林,早已与血融为一体。
……
【你执着于守护太深了,流玉。】
恶魔的低语缠绕着耳膜,白袍男子伤痕累累,他半跪着,用仅有的一只手臂支撑着自己不倒下。满腔怒火注入双目,他狠狠瞪着前面的恶鬼。
【哦,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黑衣男子微笑着,一步一步向流玉靠近。
【时雨!】
流玉的眼神不改,他看着,看着那个潜伏在他身边,一步步毁掉他珍视的所有的怪物。
而且更难受的是,他一直那么在乎他。
【咳!咳咳!】
极度的悲痛再一次使他吐血了。
时雨看得出流玉活不过今晚了。
见此情形,时雨在流玉最后的时刻,还想尽快弄清楚一件事情。
他想知道
共同生活了这么久
流玉明明对他有所感应,为何现在才动手。
据他对流玉的了解,流玉不是那种会给他自己留软肋的人类。
时雨已走到了流玉面前,他注视着流玉的双眼
顿了顿,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先是愣了愣,后忽然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居然是这种感情吗?】
【我该说什么好呢?流……】
【……】
鲜血四溅
时雨低头。
他看到他的胸口被一把剑狠狠刺穿了,竟是流玉忽然起身,用燃尽生命的最后一击摧毁了鬼王的心脏。
时雨仍不甘心,道:
【你这家伙……可恶!】
他的身体快倒下时被流玉接住了,流玉将他抱在怀里:
【没想到啊,你居然留了一手。】
时雨面容扭曲,不甘心写满了脸。
在流玉偶然知道真相后,他的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后又如坠深渊。
更令他无法自拔的是他因为命运的戏弄爱上了他的仇人,但是……
流玉也清楚,在他们共同相处的这段时间,时雨也没有完全欺骗他。
思考了很久,流玉最终决定用计与他同归于尽,将这场爱与恨的宿命终结。
在最后的时刻流玉想知道,这段时间时雨究竟是如何看待他的。
所以他把他心中藏了许久的问题道向怀中的那人:
【时雨,我想我应该恨你,可是如果没有你,我应该早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我看得出来,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刻,你对我不经意间散发的温柔,其实并非你的伪装,对吧。反之,我定不会沦陷于你的。】
【现在,我想问问你——】
【你对我真的只有恨吗?】
【……】
时雨还是没有任何回答。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时雨,这里只有你我。】
流玉道,这一刻他与他的仇人对话,他的语气却是暖如日光的。
流玉的视觉已经近乎丧失,他看不清时雨的表情,幸好的是他还可以听见。
时雨回答:
【流玉,如果我们不是敌人的话】
【也许我们的结局会比这样幸运很多——】
【但是,一切早已无法改变了。】
【……】
【……是……啊……】
流玉慢悠悠地道,无人知道他在这一刻想到了什么。
满月注视着
注视着正在消逝的光和暗。
☆、言爱
——
【王和流玉都,消失了……】
落鸢收回了银镜,她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她心疼着鬼族牺牲的战士们。
心疼着灼骨、和王。
心疼被命运戏耍的所有人。
她紧紧靠在修染的怀里,像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一样随心所欲的哭。
修染不言语,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银白的眼眶下泛了红。
【那,灼骨大人她……难道……】
如今他大致已经猜到了,他的灼骨大人十有八九已经……可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如今仍然心存一丝丝倔强的希望,希望着不是他想的那样——
落鸢顿了顿,咬咬牙,轻叹,心道瞒不住了。
她无法忍心开口说出残酷的事实,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见此,魔曲什么都明白了——
他哭了,他虽然爱哭,可是这一次他哭得最痛,痛得好似千刀万剐,痛得在心底生根发芽,直到长成参天大树,生生不息。
他快步跑到她的房间里,脱下了最爱的鬼甲,把她最爱的红色穿在身上。
强壮的男子,笨拙的大喊,内心却比谁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