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端杯盏:“都输了,走吧。”
两人只好起身。
这人又叫住其中一人:“晚上回去跟你曾爷爷说一声,明天我去找他。”
对方若无其事点头:“好啊。”
这人却重复:“我要去找他,你叫他……该交代的,就交代好。”
对方还是若无其事:“好啊。”
陵光在外笑了一笑,轻扣门扉。
那走近门边的二人正巧开了门。
望见来人,二人又惊又喜,连忙将他迎进来:“神仙哥哥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啦。”
那坐在桌前的人端至嘴边的茶一停,抬头看他。
他被左拥右护的迎在椅上坐下,与对面的人颔了颔首,把两坛酒放在桌上:“你要的。”
玄庸一句多谢说出口,被两边咋咋乎乎的声音淹没,那二人伏在桌边笑道:“这是仙酒吗,太好了,我赶紧去叫掌柜炒几个菜来……”
陈渊往外走的身形被陵光拉住,陵光头也不抬:“小孩不能饮酒,这酒没你们的份儿。”
“谁是小孩啊……”两人吵嚷,先回应着这话,不知怎么他们两个自己也吵了起来,有一个说不管大人小孩在外都不能饮酒,另一个说仙酒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他们围着桌子打转,各自觉得有理。
桌前二人相视而笑,颇为无奈,玄庸打开一坛,倒入盏中,向他递过来:“你去了挺久。”
陵光接过杯盏,闻了闻那伴着酒气的幽幽的花香:“有些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做。”他饮了一口,“我已听说,将军提前回朝,但反被皇帝俘获,幸而这二人都无事,不然我可要后悔回来晚了。”
玄庸朝身边团团转的二人瞟了几眼,杯中酒一饮而尽:“我倒希望他们有事,能老老实实躺上几天。 ”他新倒了一杯,又将陵光面前的斟满,盯着杯中酒笑道,“你为何一直看我?”
陵光不挪开视线,也笑:“我想重新认识一下你。”
“怎么,莫非在仙界听说了一些我的事?”他微微皱眉,“那可不妙了,一定没有一句好话。”
“你的事我不用听说。”
玄庸长叹一声,再一饮而尽:“可惜当年闯上仙界的时候没见到你,不然你我还能早认识个千把年。”
陵光也饮下杯中酒:“是有些可惜。”
玄庸再替他斟酒,他抬手一阻:“我不胜酒力,一杯足矣,你自己喝吧。”
玄庸不劝,给自己倒满了:“子安也不胜酒力。”
“你总是想起他。”
“在这里,就尤其想念。”玄庸不隐瞒, “其实,我还是很想再见一见他的。”
陵光与他目光相碰,浅笑道:“见了有何用?”
“又够我……再历千万年寂寥。”
“若……”陵光柔声道,“往后千万年,他来陪你,可好?”
一坛酒空,玄庸再拆开另一坛:“你干嘛要逗我,叫我做了美梦,醒来怎么办?”
陵光看他倒酒:“这酒不宜多饮。”
“我酒量好,没事。”
“这是月老酿的。”
“那又如何?”玄庸一杯才喝完,桌前忽而“啪”的一声,是梁承扑倒了过来。
那俩人吵到后面索性打了起来,梁承打不过陈渊,被拍了过来,伏在桌边抬手:“不打了不打了,天晚了我再不回就得挨骂了。”他大喘着气起身,“我走了,你送我一程呗。”
陈渊从窗户往楼下看,看下面亮堂堂的:“那多人等你,干嘛要我送?”
“跟他们说话太无趣了,走啦走啦,你把我送到宫门,我再安排人送你回来。”
“你这不是多此一举?”陈渊嘴上说着,却已跟他一并走到了门外,出门时才想起来还有人,回头道:“行吧我去送他,你们早些休息啊。”
关上门,烛火因这一道风跳动了几下,屋内终于清静了下来。
☆、风月
陵光笑看他:“你是不是醉了?”
玄庸挑挑眉:“没有啊,我清醒得很。”
“那我是谁?”
玄庸轻笑一声:“你不就是……”他抬眼,定定的出了神,缓缓收了笑意,“也许我是醉了,我总从你身上看到子安的影子。”又垂眸,“不只是现在,有很多次,很多时候,都会看到。”
陵光道:“那你怎么从不怀疑,我可能就是他?”
玄庸的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他的胳膊碰到那空坛,琉璃坠落,碎了满地,叮叮当当响在耳边。
他想起身去收拾,大概是真的迷糊了,身子晃悠了一下。
陵光伸手去扶住他,站在他面前,对上他的眼,道:“玄少忧,你好好听着,陆子安没有怨你,没有恨你,也绝没有不愿再见你,他原本的一生平安却也平淡,你是他的光与彩,他遇见你,半生亦足矣,陆家也好,他也罢,世事无常,那些事情不是你一个能够造成的。”
带来光与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