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张脸,无奈暗叹:“果然,还是要把话重新跟你说一遍。”
但现在没空,他直接从玄庸身上越过去,坐床边找衣服。
玄庸已从慌乱变成了惊呆,怯怯拉了一下陵光的里衣:“那个……昨晚,我们……”
陵光正在穿衣:“昨晚发生什么难道你全都忘了?”
“我……我是不是对你……”玄庸没忘,但也记得不完全清楚了。
“当然了,不然呢。”他的衣服已穿戴好,回头看着玄庸。
玄庸的脑子轰然若炸裂,忘记披衣,也忘记穿鞋,跳下床到陵光面前:“我把你当成……”
他的后话没说出来,难道当成别人,就可以洗脱自己做过的事吗,难道就能求得对方的原谅?
他垂垂头,一时悲,深觉愧对子安,一时又悔,觉得更对不起的是眼前之人。
他在须臾之间百转千回,大痛大悲之后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他下定了思量与决心,若是这人要他负责,他是没有二话的,但必须要向他坦诚,他心中的确另装着一个人,或许也该以另外的方式补偿,要他做什么都行,甚至他要他以死谢罪也无妨,可不能去骗他,不能将他当做谁的替身。
他叫自己壮着胆子转过身来,几度欲言又止,实在不知该怎样说,他想问,你准备怎么办,又觉得这话有些伤人,做错事的是他,难道不是应该他来想办法吗,同理,他还想问你要我做什么,也觉不妥,或者该说,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行吗。
他犹犹豫豫,面前人却先开了口:“你不是要进宫吗,怎么不走?”
他那些徘徊不绝的思量全都被打散,迷惘疑惑,不解地问:“你……你是要赶我走吗?”
陵光长袖一挥,那青色外衣幻成白色宽袍,他道:“等你回来,我再细细与你说。”
“哦。”玄庸望见这一身长衣,发丝落在肩头,他想起这个样子其实是见过的,在当初秦如砚抓他的时候,这个人曾以真身出现过,露出一片衣角。
他道:“你是要出门吗?”
“嗯。”陵光道,“有事要办。”
“哦。”他点头,“还……回来吗?”
“回来啊。”陵光顿了一下,“应该……回得来。”他对自己的本事还是很自信的。
“哦。”玄庸一时找不到别的话说,支支吾吾,垂眸问,“那……你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陵光没听明白:“啊?”
“我是说……”玄庸低着头绞衣襟,绞了会儿,一鼓作气道,“我听说……前一两次会痛的,你……你痛吗,如果不舒服今天就不要出去了,好好休息吧,你要做什么我能替你做吗?”
话说完,再不敢抬头,左手紧紧攥着右手。
陵光的脸飒然红了,他清清嗓子,往窗外看,亦支支吾吾起来:“那个……没事,谁说我……是第一次。”他的余光瞥了眼床铺,“也应该……不算第二次吧,没事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玄庸的左手不小心掐到了右手,半晌没回过神。
顿了许久,终于反应过来,抬头道:“哦哦。”
“那……我有急事,先走了。”陵光又咳了一声,宽袖轻动,身影很快消散在眼前。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玄庸默默转身,他的指甲还在掐着rou,大概仍然是没完全反应过来,低着头往门边走,与自己说话:“对啊,我怎么忘记了,他应是有伴侣的。”他挤出一个笑,“是啊,我忘记了。”
打开门,他换上了肃然的神色,与那又来催促的侍卫冷声道:“走吧。”
辛离山上一众妖异被陵光神君封印,千年来除了那个被带入人间鬼兰花妖,再无一个生出妖灵。
但这并非是当年对那万妖之王玄庸的惩罚,实在是仙界自己的过错。
千年前羽生镜被毁,那时候与玄庸交战的并非是陵光,而是孟章神君,交战中孟章神君打破了缚灵塔,那是仙界束缚六界无法掌控的邪灵之地,那时塔中邪灵虽已炼化,但浊气未消,好在孟章神君及时补救,将那一番浊气全都引入自己体内,未酿成大错。
后来陵光神君用五行灵器将玄庸封印,也将孟章神君体内浊气一起引到山中,一并镇压。
只是山中其他妖邪灵力不够,容易被浊气侵蚀,失去本性危害人间,一时权宜之计,唯将他们全都封印回本相。
那时孟章神君被贬下凡,他已受浊气所影响,临走前与陵光叹道:“我只怕到人间反而成祸害。”
陵光道:“你本相为青龙,到人间多投生到帝王之家。”
“更要不得。”孟章拨云望见辛离山,掐指一算,“我在人间的寿命已与辛离山的浊气相连,待我投生十世,第十世阳寿将尽的那一天,就是这山中浊气最弱之时,放眼仙界,唯你能做得了此事,届时请君勿忘,将这浊气消之殆尽,好叫山中众妖早日苏醒,也叫我……往后人间百世,不再为祸。”
陵光道:“义不容辞。”
孟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