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延二话不说,立刻前往繁华斋歇息。
两个时辰以后,祝云盏跟随宦官进到宫城,来到繁华斋,黄延正侧坐在廊下的坐凳上,一条胳膊潇洒地伏在护栏上,看着院内的风景。
祝云盏从他身后走到他身侧,恭敬地唤了一声:“师尊!”
黄延没有回头,只平静地答道:“明日早上,你随本尊去一趟无双郡国。”
祝云盏一听便知道事情与案情有关,立刻答应道:“是!”
黄延单手撑鬓角,可惜道:“本来是要与他一起去的,可惜机不逢时。明日出发之前,你随本尊去坊市走一走。”
祝云盏听罢,想了一想,才道:“细细回想,少卿的生辰似乎不远了。”
黄延欣然地笑道:“是三月桃花开得正浓的时候,该给他买点什么好?桃花之类的东西,怕是会给他招来烂桃花。”
祝云盏只是听着,不敢多言,更不敢擅自提议。
黄延也不在意身后之人不言语,只是自顾安享轻轻吹过来的温和春风。
两日以后,一艘海船停靠在无双郡国最大的海港船坞,黄延刚与祝云盏离开船坞,在路上便遇到金陵阁的成员。那青年上前便向黄延恭敬地拱手:“见过大卿!”
黄延干脆道:“去命案的现场吧。”
祝云盏关心道:“师尊不先歇歇脚?我去给师尊寻些好吃的。”
黄延答道:“不必了,本尊正想走一走瞧一瞧,这一路上的风景似乎不错。”
穿过热闹的长街,经过一家馆子,祝云盏瞧了一眼人群进进出出、好似生意兴隆的店门口,忙朝黄延问道:“师尊真的不饿?”
陪同的金陵阁青年立刻殷勤道:“属下马上去为大卿张罗!”
黄延轻描淡写道:“一盘荤菜,一袋包子馒头就好。”
祝云盏说:“师尊,我随他去瞧瞧。”又吩咐另一个金陵阁青年:“好好陪着大卿!”随即紧跟着奔进了馆子。
没过多久,祝云盏便领着金陵阁青年从馆子里出来,先将一个纸包呈给黄延,黄延打开以后,一股烧rou味扑鼻而来,往里边一瞧,是大块红烧rou,便趁热,用附带的竹签充作筷子,夹起了一块,边走边尝尝。
见黄延吃完了红烧rou,祝云盏立刻递上手中有点沉的纸袋,问道:“师尊,我买了麻花,尝一尝吧?”
黄延用手中的竹签,从纸袋里夹了一小段铺满白芝麻的香软麻花,入嘴里以后竟然还尝出了豆沙的清甜味,瞥上竹签之间的麻花一眼,原来是豆沙馅的麻花。只尝完这一小段,黄延便将竹签扔了。
祝云盏见状,便只好将袋口扎起来,心道:师尊这次吃得不多,不知是何故?
一日以后,几个人骑马来到发生命案的玉羊城,黄延从马背上下来,立刻走进那座狼藉的宅院,只刚进到前院,便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臭味。
黄延远远瞧见客堂的一扇门扉上残留着一片旧血痕,猜到案发当夜,曾经有人在那里喋血,但他只看了一眼,便从敞开另一扇门的门口进入客堂,径直穿过客堂,从后门进到深院,一进去,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臭味便浓了三分,还混合着烧纸味。
深院里,有两个女子穿着丧服,戴着丧帽,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往地上的火盆里扔冥钱,皆低头背对着黄延,几个捕快站在她们身后看护着。
捕快回头看到黄延与祝云盏,便立刻上前,问道:“你们是……?”
祝云盏掏出一枚鎏金令牌,摆在捕快的面前,答道:“是金陵阁的人,这位是金陵阁大卿。”
捕快立刻朝黄延恭敬地拱手:“原来是闻人先生,失敬。”
黄延淡淡地开门见山,问道:“一共死了几个人?”
捕快麻利地回答:“十四个。”
黄延又问:“凶手有两个?”
捕快干脆地答道:“是。两人是堂兄弟。”
黄延望了一眼啼哭的女子,继续问:“那两个审问过了?凶手在家有无仇怨?”
捕快答道:“她们说,那两堂兄弟平时关系一般,只是偶尔一起喝过花酒,对父母常有尽孝,与亲戚也没有过节,这次命案真是唏嘘啊。”
另一个捕快补充道:“这家的直系血亲,加上凶手,一共十六人。那两个女子,一个是姨娘,另一个是丫鬟。”
黄延继续问:“确定凶手生前没有欠债的恶习?”
捕快答道:“已经查阅过他家的账册,也在城里问过,没有欠债。”
另一个捕快补充道:“凶手之中那个堂兄前些日子刚订婚,女方家不知何故突然退婚。”
黄延追问:“退婚的事,发生在命案之前,还是之后?”
捕快肯定道:“是之前!”
黄延追问:“查过那一家没有?”
捕快答道:“还没有……”
黄延便不继续问了,转身便走,两个捕快很是困惑,同时望向祝云盏。祝云盏启唇:“赶快派人探查退婚的那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