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赖耶的触须近乎迫不及待地下降到世界内侧,包裹住长久以来第一个通过初步考验的胚芽,将他温柔的送到为他而设的英灵座上,外侧无穷无尽的魔力抚平死亡在灵魂上造成的伤痕,为他构筑出强健的□□。
阿赖耶是“集体无意识”,而要成为这样的庞然大物的载体的意识,不能为个体而舍弃族群的存续,不能为个体的欲望而怠惰,不能为个人的爱停留,也不能为个人的恨停留。
士郎,士郎,士郎……
似男似女,似老似少,似喜悦似悲痛,集体的絮语在尚未醒来的守护者身边徘徊。
[三]
阿赖耶没有情绪这种东西,但它确实是近乎期待的将卫宫士郎投射到一个又一个亟待拯救的人类族群的烂疮中,处理它们基本就是阿赖耶的平时工作。
第一次,面对满目疮痍的新晋守护者似乎呆住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嘴唇颤抖。
清理它们,士郎,快去把它们清理干净。
但是守护者依然毫无反应,阿赖耶顺着魔力的链接听到了他的灵魂轰鸣崩塌的声音。
阿赖耶只好接管了他的身体。
第二次,守护者的意识挣扎着试图反抗,阿赖耶停留了下来,以为他会开始工作。
然而守护者只是跌跌撞撞的跑开,试图从废墟下抱出差点被阿赖耶一箭穿心的少女。
不行,士郎,你不能这么做,赶快将这一片清理……
“吵死了!”守护者嘶吼着。
阿赖耶只好再次把他的意识按下去。
第三次,第四次,……
不知道多少次的任务后,守护者跪在剑丘之上,崩溃般的哭泣着,他挥手,竖立的刀剑纷纷拔起,一把接一把的刺进人体的致命点,却总在刺穿他的身体后消散成魔力的碎片,伤口也在瞬间被世界外侧无穷无尽的魔力填补完整,连魔力拟态的血ye都来不及滴下。
“阿赖耶!”他愤怒地质问,“这就是维护人类存续的工作吗?!”
是的。
仿佛无数的人同时回答的声音。
士郎,这就是你的契约。
守护者笔直的跪在那里,失去了表情,魔力拟态的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
士郎,士郎,士郎……
集体意识的絮语又在守护者身边回响。
“不要叫我,不要叫我,”守护者徒劳的捂住耳朵,“不要这么叫我!”他目眦欲裂地瞪向火红的天边,布满英灵座的剑刃拔地而起,汇成钢铁的洪流冲向虚假的天空,却在虚无的边界化成魔力的碎屑,回归英灵座的地面,重新凝结成原本的刀剑。
存在英灵座上的真名的概念扭曲了一瞬,“卫宫士郎”后面的字消失了。
[四]
阿赖耶发现,它的守护者开始回应人类试图前往根源而举行的仪式,每一次都在尝试杀掉过去的自己。
守护者不再是符合要求的胚芽,他有了对个体的恨,哪怕是对他自己。
阿赖耶再一次的失败了。
没关系,阿赖耶不存在失望这种情绪,它将触须伸向与这一个胚芽诞生的空间类似的平行时空,收集着一个又一个名为“卫宫士郎”的可能性。
大部分可能性走向与第一个十分相似,有的可能性则偏差很大,阿赖耶有一次几乎要判定某条世界线上的卫宫士郎可行了,但是当那个卫宫士郎举枪射杀了一个女人后,阿赖耶听到了他灵魂碎裂的声音。
又失败了,破碎的灵魂无法承担意识洪流的冲刷,在接触集体意识的瞬间就会被吞噬掉,但是阿赖耶不需要会融进洪流的水滴,它需要的是能够矗立在洪流中的砥柱。
[五]
在阿赖耶看过了无数名为卫宫士郎的灵魂的末路,开始寻觅新的胚芽时,最初的英灵座传来波动。
名为Emiya的守护者对自己的恨消散了。
可以开始了,最后一轮试炼!意识的洪流奔腾着,如果有情绪,它应该是喜悦的。
[六]
最后一轮试炼,若要为它取名,或许该叫“无尽的时光”。虽然说世界外侧没有时间的概念,但是与盖亚侧常年沉睡的英灵座不同,阿赖耶侧的守护者在清醒的同时保留着线性的记忆。
阿赖耶在人类第一束理性思考中诞生,也将在最后一个人类消亡时死去,这期间,按照人类的说法,是一段漫长的近乎永恒的时光,而阿赖耶之识,要有能在这无限延伸的线中行走而不倒下的意志。
守护者Emiya达成了这个要求。
“好像答应了谁,”有时,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朦胧间,守护者会轻声呢喃,“‘会心怀希望的走下去’,是谁呢?……啊,反正似乎是一个不能食言的承诺啊。”
然后,他就再次站了起来。
[七]
是了,这就是我们需要的意识体,我们的阿赖耶之识。
人类的集体意识开始收束,下降,阿赖耶再次化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