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风平浪静。
远处滩涂上,被河水冲刷停滞的一些上流漂浮物,依稀可见。部分青白色的堆沫儿,是村口老槐树上飘落的槐花。
“师弟,你说要是那妖怪发现我们不是童男会不会闻一闻就走掉啊?!”妄休努力捋直着打颤的舌头,说点插科打诨的话来给自己做深呼吸。
妄湮乜眼一抬,凉凉道:“师兄不是说自己十二岁就入五秀山了麽,怎就不是童男了?!”
妄休:“……”
他娘这下更紧张啦!
不但注定要被河里的妖怪盯上,岸上的掌教真人和一众师弟也盯过来了。
妄湮这小子果然把自己当成假想敌啦!
天可怜见,我抱妄宁师兄的大腿,和你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
岸上弟子们却暗戳戳唏嘘:这俩妄宁师兄的忠实拥趸,兼往日里争风吃醋,吃个饭都能比赛似的争着把大少爷饭碗夹冒尖的冤家,如今却是一根麻绳拴俩蚂蚱,势必同呼吸共命运了!
共、命、运!
溟心仙君向来不关心本派弟子们的德智体美劳,遑论其他。
狭长凤眸中,倒映水流潺潺,仿佛有簇光在他的眼波里流转。
明亮且璀璨!
渐渐地,那簇光如影似焰,趋长成了形状体。
是只黑魆魆大章鱼!
仙君不屑地冷冷一笑,雪白广袖舒展扬开,如仙鹤翱天一般,乘风而起。
与此同时,原本平静的河面上现出一道极速荡行的涟漪。
速度之快,比妄湮那句“它来了——”率先半秒闯入人们的瞳孔之中。
还不及瞳孔传递到中枢系统,围观的岸上人有所或尖叫、或奔逃的反应时。
整个西洼河如火上烧釜。
“咕噜咕噜”地冒起了黑泡。
活脱脱流沙河的概视感。
就差拿竹篓中两人的脑袋做骷髅项链了。
妄休再也装不来了,绷裂了三层cc霜的脸,大叫起来。
“仙君,救……”
“我”字未竟,被一声气势磅礴的“轰——”所湮灭。
溟心仙君吴带当风悬于半空中,好整以暇地看那妖怪亲身上阵现场表演了个“烧鸡大窝脖”。
十分类同一个饥肠辘辘的大胃王急嚯嚯奔冲饭店,然后撞上了人家保洁工作到位的旋转玻璃门。
骨rou与灵障亲密接触出的那声“轰——”,让所有不忍观看同门师兄弟被啖入妖腹的人们移开了袖子。
只见妄湮扯着妄休的后领子往岸上游。
妄休不知是被妖兽吓得,还是被妄湮勒的,已然躺尸。
人们这才反应过来,救生绳在我们手里吧!
快拉呀!!!
那边妖兽已经整个水落石出了。
是一只九颈九头的烟青色特特特大号章鱼怪!
有书本知识扎实的弟子脱口而出:“天哪,这是……九婴兽?!”
已经跑出去五百米的妄熄,拨冗回头给他家师尊观敌瞭阵,“妈呀,魔兽xxxxxL版哪!师尊,您行的!我信你!为了不给您添顾虑,我已跑远——”
溟心薄唇浅勾,余光瞥了一眼岸上那只疲于奔命的白色小蚂蚁,突然很想把他拉过来,挟在怀里,让他被迫参与一场除魔卫道的大法事。
就像是古代帝王置宠妃于膝上,生杀予夺,指点江山。
拥着心尖上最独一无二的人,行使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权柄!
估计会是每个男人的魂牵梦萦。
那边的妖兽可不懂这位捉妖仙君的满心旖旎,见到嘴的美味点心却被罩在了玻璃柜中,只给看不给尝。
岂肯作罢!
中间三头的血盆大口赫然张开,黑红色火焰喷薄而出,像是三口横向端起的爆发火山,炽热岩浆瞬息便能吞噬生灵。
然而,无卵用!
那道水蓝色的灵障通天彻底,把其他人安全的隔离在了外面,同时也把自己和妖兽关在了里面。
没有出路,除非你死我活!
妖兽怒了!
声声嗥吼如小儿夜啼,直钻人耳蜗,说不出的Yin诡瘆人!
妄熄只觉得犹如十双手的长指甲在墙上划,这声音配音“画皮”“贞子”绝对是良心制作。
他整个脖颈连着后脊背的汗毛都站起来了。
然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催动,双腿又不受控制地掉头往回跑!
直跑到“撤退大部队”的最后面,他才反应过来:
我这是干什么?
我师尊是仙君欸!
人形奥特曼的好伐!
会害怕和小怪兽独处?
好吧,扪心自问,是我害怕!
也不是害怕,是……心疼!
凭什么所有人都跑了,就留下他一个人!
诚然,
他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