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这王上的第一天之苦难历程还未结束。庚辰回来准备向慕容离禀报,无奈进不了门。自家王上跪在门口鸡啄米似的困得厉害,眼看就要栽到地上去了,怎能不管呢?刚要把他抱起来,慕容晗就清醒过来,坚定地声称一个时辰未到,他不能如此没诚意。想着慕容离也睡下了,庚辰便陪着他。
“你把那个家伙送走了?”
“是,王上。”
“皇叔父说要找人转告天璇王那些话,你派人过去了吗?”
“……没有。”
“唉……也好。我觉得皇叔父也是一时气话,不然不会撒谎的。公孙叔叔明明很想回家。我还看到他刻的木头小人儿了,长得好像天璇王。”
“王上想让公孙大人回天璇吗?”
“……想。但是我得听皇叔父的。皇叔父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天璇的使者是不会把那番话转告给天璇王听的,如此算下来,是摄政王大人受了委屈。”
“可是天璇王没有收到皇叔父的回话,说不定也偷偷后悔呢。公孙叔叔还在瑶光啊,天璇王只要想想公孙叔叔,一定不敢再惹皇叔父了。”
“王上说的是。”
“唉,做王上好累的,要会打仗,还要会吵架。”
慕容晗揉了揉膝盖,苦恼得一张小脸都变了形:“幸好他们都是大人,不跟我一个小孩子吵,否则我吵不过他们,要给瑶光丢脸了。”
庚辰暗自腹诽,即位第一天就又挨打又被罚的,还不够丢脸吗?也幸好你是个小孩子,只当长路漫漫,学着做个Jing明能干的君王便是了。
这个长路漫漫的新君,到底还是在即位第一天的最后时刻展现出了他Jing明能干的潜力。
深夜时分,他被罚跪的一个时辰终于结束,刚刚站起来,就听见负责照顾天枢来宾起居的近侍总管喊叫着跑来,到了跟前跪下,慌慌张张地说,天枢王孟章忽然腹痛如绞,仲副相大发雷霆,差点儿把瑶光的近侍给杀了,眼下医丞还未赶来,他们害怕极了,不知道怎么办。
近侍总管刚说完,慕容离的寝宫里也传出了动乱,执明直问阿离怎么了,又大声叫近侍传唤医丞。近侍总管吓得跌坐在地上,茫然无措。
慕容晗一边往慕容离寝宫里闯,一边吩咐庚辰亲自把医丞送到天枢王那里,待庚辰转眼间消失了,他把近侍总管拽起来,叫他去请天璇的公孙大人。
“可,可公孙大人不懂医术啊!”
“你去请就是了!”
幸好慕容晗记得被换掉的糕点一事,直觉公孙钤应该知道点儿什么,把他请来一问,才免去了瑶光医丞不懂内情胡乱配药的后果,也因此而压下仲副相怒气,免去了一场误会造成的血变。
“孕育后嗣?”
慕容离一听就明白了,定是陵光得了奇药,还有剩余,特意拿来暗中给他和孟章吃下,让他们惊吓一场之余,也省得他自己独做那能孕子的怪异之人,被世人非议。
拖人下水,还真是报复心重啊。
慕容离倒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只是不喜欢这样让人滚来滚去狼狈不堪的疼痛。执明自然是心中暗喜,他嘴上说不想阿离这样痛着,慕容离也能猜出来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仲堃仪也是。要不是还有他们这些外人在,只怕早就把孟章搂在怀里了。
倒是年少的天枢王孟章有些难以置信,神情复杂,似乎不大高兴。
也对。他自己还是个少年呢,居然要为人父了,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吧。
慕容离瞥见公孙钤一脸尴尬,也懒得跟他计较,总归不是公孙钤的错。他叫医丞暂留在天枢王寝宫里伺候着,忍着痛扶着慕容晗肩膀回了自己寝宫。一路上庚辰无数次拿白眼看执明,慕容离暗中弯起嘴角。
他会有自己的孩子,那孩子身上流淌着他的血……瑶光王族,还有新的血脉延续。这竟是拜天璇王所赐,有些可笑、可悲。但慕容离还是很高兴。他高兴自己的生命一度黯淡无光,如今看到了新的希望。
“皇叔父,我会有一个亲弟弟吗?”
“你想要吗?”
“想啊!我做瑶光的王,他做天权的王,我们兄弟齐心,天下无敌!”
执明嘿嘿傻笑。
慕容离瞥了他一眼,执明赶紧收起笑容,没过多久忍不住,蹭过来,揽着他肩膀,又傻笑起来。
哎呀,本来把阿离娶回家还要用骗术,如今不娶只怕瑶光王上都不准,天权的太傅大人也要痛哭流涕了!执明觉得这辈子都不曾如此骄傲过。自然,也是非常纠结的——还会痛几天?怎样才能减轻阿离的痛楚呢?阿离跟我的孩子会长得像谁?像阿离最好!不对不对,想想怎样让阿离不那么痛!把天权所有的医丞都召来?找神医?对!找神医!
另一边,仲堃仪跟他想到一块去了。药是神医给的,一切症状自然神医最了解。眼下就看是天枢还是天权先找到神医了。
默默离开的公孙钤并不想提醒有点儿发癫的仲副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