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小,不知道世界上有骗子,一吸鼻涕,一抹眼泪,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想要爸爸,我想要钱,那样别人就不会再嘲笑我没有爸爸,妈妈也不用那么辛苦工作,也不会再有人说她勾引别的男人了。”
柳一抖手,凭空变出一张合同来,伸到他眼前:“跟我做个约定吧,你把灵魂给我,我帮你实现愿望,签个字就行。”
“什么是灵魂?”
“你不需要懂,反正你有,少了又不会生病又不会死。”
“可是我不认字也不会写啊。”
“......那按个手印吧。”
周围条件简陋,合同上就此多了个泥巴拇指印。
后来的后来,他的愿望很快实现了,有了爸爸,有了钱,对那些嘲笑欺负过他的人们笑得非常得意。
可是妈妈死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柳在其中施展了什么手段,比如用他妈妈的命换了爸爸和钱。
现在他知道了,柳所谓的灵魂,原来是他的良心。
“喂!他是不是在哭啊?”
“连环杀人犯也会哭?”
狱友的窃窃私语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他朝发出声音的人那边看过去,通红的双眼把人吓得不敢出声。
其中有一个却不怕他,据说是老虎医药公司的代表,曾经还跟河立一起经营过娱乐公司,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拿起手边的书啪的一下打在矮桌上。
徐仁宇看到了。
这位狱友把自己归来的灵魂拍灭了。
......
跟徐仁宇一样,毛泰久的灵魂也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带着他幼年时期对父亲杀了人的巨大恐惧,以及被自杀的母亲抛弃的恐慌。
无论是海边的别墅,还是毛家本家,都充满了血腥味,他浸泡在血水里长大。
柳是在他还会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出现的,带着一身洁白的光芒。
“你在害怕什么?”
“现在目睹你父亲杀人的就剩你了,你怕你父亲连你也杀了?”
“你怕的是你父亲,还是恐惧本身?”
“跟我做交易吧,我可以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面对的到底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毛泰久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没敢叫。
他唾弃这样的自己。
父亲也是不喜欢的。
“真的可以吗?我想变得勇敢。6岁做噩梦会尿床,太羞耻了。”
已经死去的、恶形恶状的中年男子和妈妈出现在梦里,谁不会怕呢。柳知道,但是没有那个好心去开解:“可以,当然可以。从今往后你将拥有权力,凌驾众人之上,无所畏惧!”
尸山血海,如果是自己创造的,那还有什么可怕?
跟徐仁宇又不一样,毛泰久没有哭,无所畏惧的buff叠了太久,余威或许可以延续一辈子。
他在想,灵魂,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柳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我可不可以,趁机做一些事情。
Jing神病院建立在远离人群的郊区,无论白天和夜晚,都有病人在嚎叫、痛骂、奔跑、挣扎。
已经清醒的毛泰久听在耳中,还是如闻福音。
不如制造混乱。
......
“他没有爸爸。”
“他哥哥烧坏了脑子。”
“他家是卖鱼的,身上有味儿。”
妈妈不在,年幼的尹宗佑坐在鱼摊后面的塑料凳子上做作业,他听过很多这种言论,依然不能充耳不闻,把铅笔塞进了嘴里,狠狠地磨。
智力有问题的哥哥一直想让弟弟跟自己玩儿,得不到回应就一直拿脚踹他的凳子腿,踹得他一颠一颠。
鱼摊前的柳小心地踩着两块破砖踮着脚,怕被地下的污水弄脏鞋子,捂着鼻子问:“很难听是不是?想不想让他们不能再说这些话?拿你有的跟我做交换吧。”
“你能?”
“我能。你想让他们变哑巴吗?”
“骗子!即使我想,你也不能让知道我家情况的所有人变成哑巴。”因为我家本来就是这样。从小就被妈妈灌输过各种骗子的伎俩,尹宗佑防心很重。
“我可以。但是你还不值得我那么做。你有什么愿望吗?”柳又问。
“我的愿望是你赶紧走,我妈妈要回来了。”
还是搞点实际的吧。柳故技重施,一抖手就是一张合同,字迹从上到下缓慢出现:“如何?”
尹宗佑态度变得很快:“与其指望别人闭嘴,还是自己变强更好一些。”
有点儿意思。柳问:“哪种强法?”
别人一颗糖能换自己一句好话,尹宗佑觉得自己能交换的不多,想了很久:“我想我的身体变得强壮,可以保护我自己和妈妈......还有哥哥不被人欺负,就算被欺负也能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