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忍无可忍,便又开始咒骂。
陆东植快速地伸出手去捂女孩子的耳朵,却因为胳膊不够长,不够及时,还是让她听到了不少。
大床之上,女孩子索性一把掀起被子,整个人躲了进去。降噪耳机戴久了耳朵不舒服,这次就算了,先忍一忍,大不了把手机声音开大一点。
只给金光日留下一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尽管金光日换着五种语言骂,一个多小时后,也词穷了。
甚至脑子发闷。
他只好再次示弱:“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到底怎么样你才会放我走?”
女孩子掀开一条被子缝:“你能不杀女人吗?我替你回答,不能。所以我不会放你走的。”虽然金光日只是个电影角色,而且不得善终,以他的秉性,回去了也仍然会作乱。
“你就不怕我像徐文祖那样对你?”
“我把你关抽屉里,再也不放出来。”
他又不像徐文祖还有针头,光靠双手捶打,很快就会失去动力。一直关下去,只有疯癫的份儿。金光日有点绝望:“那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我是个好姑娘,怎么会杀人呢。就算要杀人,那也只能杀自己。”
陆东植听得一愣。
他使劲儿敲打了一下女孩子的胳膊,严肃地以眼神向她确认。
女孩子连忙“呸呸呸”几声:“说顺嘴了。”
然而陆东植并没有放下戒心,盯着她,一语不发。
“东植xi,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做傻事的。”女孩子对他笑笑,“你那么难,都熬过去了。我这算什么?青春疼痛啊?”
“东植xi,明天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如果只是青春疼痛,你为什么要转换话题?陆东植没有问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
......
第二天的晚上9点多,女孩子穿戴完毕,把陆东植放进了一个可透气太空包——借来的,猫奴狗奴背主子用的那种。
“呐,虽然我跟你们聊过关于回去的话题,但是你们心里未必没有疑虑。”
“跟我出去吧,走之前,看看我所在的这个世界。”
“我所在的这个世界”,我们不在一个世界吗?无法表达自己的疑问的陆东植愣住了。他还以为回去自己的身体之后可以再来找到女孩子,多加关照,以报答这半个多月的恩情。
女孩子选择的是一条公交旅游线路,把太空包透明塑料那一面对着窗户,陆东植便能透过窗户看到路边的商户、通道、行人、车辆、植株。
首尔还是那个首尔。
景福宫还是那个景福宫。
乐天世界、首尔塔、明洞、狎鸥亭、东大门等也都一样。
表面看来似乎就是他之前所处的那个世界。
但是,人,不一样。不说其他,随处可见的室外屏幕上的那群夸夸其谈的政治家,就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个,明明身担要职,他却连这些人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几十分钟之后,驾驶平稳的公交车尾部靠窗的座位上,女孩子一手兜着腿上的太空包,一手装作按了按耳朵上的蓝牙耳机:“看到了么?”
“这里没有你所熟悉的人物和机构,没有大韩证券,没有MR.陆rou共和国。”
公交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暂时停下了,路口的几步之外,有一个摆摊的商贩。
女孩子指着商贩前方的长方形塑料布上摆放有序的各类玩具:“什么样的人,会被做成手办呢?”
陆东植看着劣质的塑料制品——蓝胖子存钱罐、奥特曼泡泡机、海绵宝宝闹钟......它们都是人类通过臆想创作的角色的衍生品。
这已经是明示了。
无论陆东植对于今天的见闻有什么想法,是接受还是崩溃,是否愿意与她交谈和确认某些问题,现在都做不到。
他一直保持着站立在太空包“瞭望口”向外看的模样,脸上带着最初绘制好的固定表情——纯真又善良的、憨憨的笑容。
女孩子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带着他逛遍了整个首尔的热门地区,直到最后一班景点线路公交车都停了运。
她站在世宗大王雕像前方的广场上,从包里取出了陆东植,小声说:“东植xi,我很喜欢你。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了。如果你觉得很难受,我向你道歉。”
陆东植已经可以动了,他把手放上女孩子的手,拍了拍,说:“我也是一个创作者啊,不要小看我的接受能力。”他是一个成年人,即使有什么负能量,也不会朝一个小女孩儿倾泻。
“你跟我说这个,是因为打算在今天与我分别吗?”
女孩子一听分别二字眼泪就再也包不住了,唰地流了下来,她点了点头:“我舍不得你。可是你还有自己的家人朋友,我不能任性地把你留在我身边,你不会开心的。”
陆东植很感激她:“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与你同龄的人里最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