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抬起重剑,反问一句:“难道不是?”
他生气了。张良猜测道。
手起剑落,男子的胳膊便少了一条。裹着锦衣的断臂与被斩断的铁链,一同落到某位大臣的宴桌上,暗红血ye混杂着白黄骨髓,当场将他吓昏过去。
刘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又削下对方的另一条胳膊。接着是左腿、右腿。
看这架势,皇帝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刺客活生生制成人彘啊!
白衣刺客也是条汉子,死咬着嘴唇连□□声都不肯发出。“嗤!”刘邦甩了甩手腕,没了耐心。
重剑横斩,人头落地。
切口处迸起的血ye溅得满地都是,几颗血珠蹦到张良眼皮上,随即滑落,遮住了大半视线。他不得不空出一只手来,用袖子拭去血迹。
琴音仅断了一瞬。刘邦却蓦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面色如常的张良。
没有一丝畏惧,没有一丝波澜。偌大的尘世间仿佛没有一样事物,能让这个人多瞧上一眼。
“随朕走吧。”
张良看着刘邦向自己伸出漂亮白皙的右手,淡淡开口:“你是好人吗?”
闻言,刘邦眉头一挑,露出个狡黠的笑容,道:“不客观的说,我是个好人~”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张良拍了拍并无褶皱的衣摆,搭上了那只手。
【SIX】
深夜里,寝宫只点了两盏灯。
拳头大的火光照不清人,仍是昏黑一片。
张良随刘邦褪去尽数衣衫,坐在龙床对侧。紫发男人没有动作,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刘邦沉默了片刻,突然伸出手臂揽住他,往后躺倒在柔软的床榻上。他抑制着语气,声音空灵,宛如恶魔低语:“我好无聊,让我快乐起来,好吗?”
张良被迫俯下身,两手撑在男人耳旁。“好。”他应道。
按照刘邦的指示,他将对方的双腿搭于自己的腰侧,刘邦顺势环住。两人的空隙逐渐缩小。
刘邦从枕侧摸出一个瓷罐,命令道:“打开它。”
沁人的香气溢了出来,或许是药膏之类的。
刘邦主动将自己的身体呈上,张良什么都不需要做,单单是看着。
有什么粘稠的ye体流了下来。张良用手指抹了一把,鼻翼微动,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继续呀!”刘邦自顾自摇摆起腰肢,愈加多的血ye涌了出来。
闷哼声从对方的唇齿间泻出。
张良在他光滑的肩膀上留下一个齿印——这也是刘邦要求的。
“你就这点力气?嗯?”
他乖乖听刘邦的话,狠狠咬了下去。浓浓的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刘邦现在快乐吗?
或许是的,张良想。
这就是独属于刘邦的快乐,也说不定。自己只需要做好对方要自己做的事情就行了。
后来,男人晕了,脸色惨白,可能是失血过多,亦或者是别的。张良仍然在重复一项既容易又单调的运动。
——这是刘邦的要求。
【SEVEN】
第二日清晨,张良被气色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刘邦推醒了。
“你很好。”他笑道。眼里却没有笑意。
宫殿外的宫墙之外响起沸腾的人声。马蹄声,铁器声,呼喊声。紧接着是韩信模糊不清的吼声:“……起义……讨伐……暴君……”
张良看了刘邦一眼,后者没有反应。
刘邦从木头架子上扯来一件外衫,披在身上。遍体的伤口对他而言,好似没有影响。
张良也掀被起身,入目就是一大片浸透床单的血迹。仅是瞥了一眼而已,他开始套上自己的衣服。
宫墙外的声响愈来愈大,一支军队正在逼近。领头人是韩将军。
张良戴上眼镜,望向手持短剑的半裸男人。他能看出来,对方有话要说。
“为我陪葬,好吗?”话音刚落,他就低低地笑了出来,仿佛自己讲了一个异常好笑的笑话。
张良出声了:“好。”一如两人第一次对话时,那样回答道。
“……”刘邦深深看了他一眼,再次将人搂住。他叹道:“我多想如你一般,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右肩胛骨处一阵刺痛。
张良默默看着那柄短剑从后背穿出胸膛,再毫不犹豫没入刘邦自己的心口。男人在笑。男人倒地了。
两人跌倒在地。不知是谁碰落了灯盏,火苗燎着了一角纱帘,片刻之后引燃了放置衣物的木架。张良同刘邦倒在赤红火光之中,神情淡漠。
起义军破门的动静太大,震落了一只蜘蛛,吓到了一位小兵,又惊到了身后一大群人。可惜这一切的一切,刘邦都听不到了。
——这小半生,终于走完了。
张良闭上眼睛,如是想道。
☆、天下
*
七月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