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找证据,石凯在不同的学校间了解情况,齐思钧几乎摸清了整个红宁坊的结构和运作,而自己抱着画本和自动铅笔,站在明处拔除着隐藏在赤链蛇中的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动,唐九洲当然也不例外。
“我知道,他从我们进了B市开始就在帮我们维持生存。后来收网的时候又帮我抓了人,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但是没有告诉我们。”蒲熠星推了推眼镜,想起打在门上的灯光摩斯电码,忍不住叹了口气。不仅如此,在那个监控里,唐九洲一定也知道了让自己命不久矣的是他的父亲。——他的亲生父亲,身上流着和他同一血脉的亲人。
“我在总公司拿账本,刚打开了保险柜就被突然涌出的水困在了房间里。”郭文韬轻描淡写,略去了自己快要被溺死的经过,“后来室内断电,门被开了,水又流了出去,我才终于逃了出来。再后来才看到九洲在通讯里问我‘没事吧’。”所以,是一手控制着宴会厅的监控救蒲熠星,一边又黑掉了公司的电力系统救郭文韬吗?
蒲熠星的额角忽然跳出青筋,伸手去捏郭文韬的手指,讷讷地说,我没法想象,我听了那消息,当时就气到把他爸给揍了,可是九洲他忍了这么久,到底是怎么忍住的。周峻纬没接话,抱着膝盖蜷缩起来,在风里静静地闭上眼睛。
太不甘心了,越说越不甘心。就这样无能为力,看着他离死亡越来越近,谁又甘心呢?
07
“你们知道这几个月来他在做什么吗?”
实验室的红骨解毒剂配置目前都是由人工负责的。唐九洲被下毒以后,他就不再相信自己实验室里的大部分人。凡事亲力亲为,无奈身体越来越弱,在药物作用下,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
“他在写一个程序,能让配置过程自动化。”
他找各种各样的借口遣散了实验室的许多员工,宁愿用他这辈子所有的能力去做一个系统来配制解药,也不愿意让有心人在这里做文章了。他必须保障,他的药能救人,能平安无事地送出去。
“我和老齐背着他整理出了有关红宁坊的证据,想要找机会给经侦送出去,他却背着我们做了这件事。准确地踩了慈善晚宴的点,还加上了这么多他破译他父亲电脑后的内容。”
他早就知道了,早就在行动了。他早就在生死兄弟和除去血缘外就是陌路的人中,做出选择了。周峻纬无数次想告诉他,那个实验室的自动程序别写了。你肯定会好好活着的,这个东西一定不会派上用场的。可是他心里绝望而清楚地知道着结果,他的劝阻不会生效,唐九洲那种一根筋的孩子,说什么都会做完他必须做的事情。
想到最坏的结果就是最真实的结果,死亡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到来,残忍地夺走这个孩子的生命。周峻纬觉得疼。唐九洲皱眉睡着时他觉得疼,醒来写程序时他觉得疼,半梦半醒抓着他的手说“我太怕死了”他也觉得疼。
周峻纬虚虚握拳,从手指围成的小细孔中看落日。平常缓缓移动,可今日那团蓬勃的炽热却飞速坠入沉寂的湖中,怎么抓也抓不住,怎么留也不曾留住。
那个一辈子都在吵吵闹闹的男孩没有说过一句话,可处处都像在书写遗言。
第42章 火海欲堕(前篇)
Summary:不光是他,这也是郭文韬的选择,是整个二队的选择。
01
邵明明回到宿舍以后,倒头就睡,一直到晚饭的时候才昏昏沉沉醒来。他嘟嘟囔囔着翻了个身:“干嘛啊队长……都不让人休息一下……”蒲熠星可没打算放过他:“快起,去吃饭,文韬和峻纬都在门外等我们。”
他家队长话已至此,邵明明一口起床气都给憋回肚子里了。他揉着一头睡乱的头发坐起身,就着暗橘色的灯光,看见蒲熠星坐在对面的床上换鞋。侧脸有一半藏在暗处,被光线切割出来的部分映着镜片的寒意,看上去比平日多了几分清冷,倒和郭文韬越来越像了。
半掩着的门缝中,隐约传来郭文韬和周峻纬在外面交谈的声音。邵明明抓了抓被角,唤道:“阿蒲。”“干嘛?”蒲熠星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他说话。他已经换上了基地的黑色常服,胸前佩戴红黑相间的赤链蛇蛇徽,头也不抬地系着鞋带。邵明明咬咬下唇,压低声音:“……你们跟峻纬说了吗?”
闻言,蒲熠星的动作顿了顿。“你睡觉的时候我们和他聊了一会儿,剩下没说的等吃完饭再说吧,”他面色不改,用手拍拍落灰的鞋面,站起身,“大家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过一顿好的了,不着急说那些坏心情的事情。”
“哦……”邵明明点头,想想也是。要是刚回来就让周峻纬知道眼镜王蛇打来的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以他的性格绝对会把自己丢进新一轮的暴风思考中,根本不会好好吃饭。他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脸。蒲熠星双手叉着腰,用舌头顶起一边腮帮,凝视着他的背影,眼神却放空。
虽然在这几个月中一直担心着惨遭割喉的周峻纬,但真正见到他以后,蒲熠星才意识到这个人的状态比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