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浅想了想,脸埋在父亲胸膛上,轻声道,“爹爹,我讨厌皇帝。”特指那个位置,包括但不仅限于当前的那位老伯。
“嗯。目前这话不能跟外人说。他可以‘无视规则’记得么?”虽然今天的事让宁仁侯愤怒,但不管怎样,鹭子开始明白‘皇帝永远是个危险的混蛋’的道理,这让宁仁侯也很欣慰。
“爹爹,我知道了。”
宁仁侯亲亲儿子的额头:“儿子,学着用他的面子来保护自己。”
水清浅躺在父亲的怀里,累了。连哭带病的折腾了一下午,这会儿脑子开始浆糊了,在迷迷糊糊睡着之前,水清浅冒出一个有个想法,为什么他们不能‘干掉’皇帝?没有人可以践踏公平,超越法律。如果有人要当那个意外,那就应该干掉他。
同时在行宫后花园,
“子律,我也很关心他……”嘉佑帝甚至没有用帝王专有称呼。“我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子孙培养,你应该知道。”
“不,不一样。”
“如果你指的是允他日后变成个唱戏的,那确实不一样。”嘉佑帝有的时候真搞不懂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不介意让水清浅日后当个下九流的戏子,却介意他成为帝国首辅?
“你关心他,是因为你知道他会给帝国带来荣耀和声望。可是对我而言,无论日后鹭子成为首辅,还是戏子,哪怕他变成一个恶棍人渣,他都是我孙子,我只求他安全健康,快乐成长……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子律!”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不求孩子上进的家长?
“难道我的要求很高?”
嘉佑帝被噎得不轻。
半晌之后,是皇帝的叹息声,“好吧,那你说……”
这一晚平静又不很平静的过去了。
白天的事免不了成为众人晚间的八卦话题,有没有瓜葛的都能说上几句,只是这些八卦的人还不知道,这个话题在随后的半年里一直不曾消退,随着事态的扩大终将化作一眼漩涡,搅得无数人心惊胆战,湮灭了很多人一辈子的荣耀和富贵。
“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么?”元慕托着药碗。
“很苦。”
“撒娇也没用。”元慕一把抢过水清浅手里装nai糖的零食袋子,“不喝药,不许跟元宝玩。”
“咔咔咔……”躺着中枪的元宝不高兴了。
“哼哼,小心元宝生气咬你。”水清浅抬着下巴威胁元慕。
元慕冷笑一声,一跟指头抵住元宝的头,轻轻一推,元宝躺个仰八叉,“咔咔咔……”球形身材很无奈,折腾半天也没有滚起来。
“呵呵。”水清浅无情地戳元宝毛毛软软的肚子。
“快点喝药。”
“不嘛……”充分发挥病号的撒娇特权,“要不,你喝一口,我喝一口。”
“喝药还讨价还价?”
元慕觉得水清浅天生就是克他的。
一开始听到打架的传闻,元慕的眉毛都没抬,有什么可担心的?谢山虎的大名满帝都谁不知道?生下来就是打架大王,现在多了水清浅这个狗头军师,他们俩凑一起简直就是双剑合璧、所向披靡。在听说张家三少被水清浅欺负得当众尿裤子的八卦后,元慕想起来水清浅案头上那部帝国法典,立时他全明白了。水清浅睚眦必报?就算是,这种睚眦必报的手段也不是谁都能有的。当然,后来谢铭被罚闭门思过,水清浅挨了板子,这个结局也在元慕的意料之中。
元慕原本等着晚饭前去慰问一下某人的屁股,却意外得知四个太医会诊,水清浅喝了药已经睡下。元慕有了不好的预感。护心宁神和太医院掌院放在一起,意味着绝对不是小事。随后的一天,依然只有御医可以拜访那只小飞天儿。元慕很担心,担心又无力的感觉让他站在了狂躁的边缘。傍晚时分,在练字静心的元慕忽然啪的一声摔了笔,抡起随身佩剑在书案上囫囵横扫,名贵的砚台和古董笔洗被砸个粉碎。
“他就不能让人省省心。”
元慕丢下佩剑,一屁股坐在行榻上不言不语,这股无名火气吓得贴身书童两股战战。
就是这一晚,元慕辗转整夜几乎没合眼。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心里揪揪着难受,好像是没依没靠的悬着,可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死沉沉,闷得他喘息困难,脑中凌乱画面一片混乱,似乎闪过了很多,但细想起来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似梦非梦的过了这么一晚。好容易挨到了天明,挨到了晌午,挨到终于可以探望水清浅了,一进内帏,元慕却见那厮坐在软榻上,手里抛着一颗又一颗的nai豆豆,还在跟元宝一起抢吃的。
元慕觉得自己就是个蠢货。但不能否认,不知不觉间,那一丝凉沁沁的安心全面取代了两日来的火灼燥郁。好吧,接下来的挑战是喂水清浅喝药,现在元慕知道为什么侯爷交给他这个任务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摸着碗壁渐凉,元慕一股冲动涌到嘴边,“我喝一口,你就喝一口,是吧?”
“嗯——”那货犹豫了,他还想得寸进尺。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