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先祖们也不是好惹的。比起如今族人各奔天涯,相聚不易,最初的‘苦逼二十二人组’可是一起落了难,从天上掉下来的,彼此联系肯定非常紧密。
那时乱世争雄,晋氏还是个不入流的小邦,最强国是燕氏。可就是这个最强的燕氏,在文若去世的那一年的新年宫廷宴会当晚,一夜之间,王族尽没,所有嫡支近支旁支……反正参加新年宫宴的燕氏王族一个也没跑了。然后,燕氏王宫大火,足足烧了半个月的大火,烧掉燕氏满门荣华,也断送了勃勃生机的燕氏帝国。
因为那一场大火,没有人知道新年夜宴燕氏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五丈高的宫墙隔绝了一切生机。烈火把城墙烧得通红滚烫,外头想救火都无法靠近,只能干愣愣的听着里面的仿佛修罗地狱般的惨嚎求救,然后听着那惨嚎渐渐变弱,最后成为死一般的寂静。
当时宫城外集结了三万护城军,还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满朝文武都是这场灭族惨祸的目击证人,他们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但他们每一个人知道谁是幕后黑手!因为在那地狱般的哀嚎求救声里,有句话一直被墙里边的人反复哭喊诵读,那句话混合在凄厉悲鸣中,一遍又一遍的响起,它无处不在,参差不齐却此起彼伏,它响彻长空,从始至终,伴随着哭嚎直到最后一息……那是非常诡异的情形,对于墙内之人来说,他们一直哭着喊着,好像那句话是他们在绝望中的祈祷,卑微的反复嚼在嘴里,为求得哪怕一线生机。但那句话实际上字字凶狠,杀气腾腾,对墙外之所有人来说,是十足的警告,一个可怕的梦魇诅咒,听得几万大军心惊胆寒、两股战战……
那句话,是‘飞天儿复仇传说’存在过的唯一的证据。
那句话说——
“飞天儿泣血,敌族全灭。”
足足半个月,大火烧无可烧终于熄灭之后,人们进去收尸,不管王公贵族还是宫女太监,都已经支离破碎辨不出模样了。后来仵作确认,交泰殿及殿前广场上那些焦黑发臭的黑泥是被烧过的血迹,新年宫宴成为真实的尸山血海,很难以想象飞天儿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王族中不乏允武之人,宫侍加禁军护卫,几千人哪,竟然全无反抗之力。
以王族之血祭奠逝者,以鲜血洗净燕氏曾经的罪恶,王宫正殿及殿前八百尺广场鲜血渗入三寸泥土。这件事对当时各邦诸侯的掌权人物不吝为当头棒喝,也是这一次严厉十足的恐怖血腥奠定了飞天儿此后在东洲大陆的超然地位。
不过,人性总是复杂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飞天儿的避世,‘飞天儿复仇传说’越来越像传说。这五百年间,大大小小的不愉快事件偶有发生。轻者如晋戾帝,他把一个疑似飞天儿的弘文阁学士打入苦牢,然后晋戾帝隔年犯了疯病,传位于子。犯了疯病的上皇修养几年后死了,还被史官们定了一个极其不名誉的谥号。
严重者如这一次水清浅的被伤害案。
鹭子当胸一箭还有呕的那一口心头血几乎是五百年来飞天儿的第二次见血,每个族人得到消息的时候几乎都毛发倒竖,那每一滴血都足以让一个百年世家陪葬。
这是家族传承。既是先祖遗训,又是保命根本。
飞天儿们一代又一代的如此教育自己的孩子,牢记——
“飞天儿泣血,敌族全灭。”
第85章 复仇第二波 下
原本就是个私铸铁器小心思,结果被攀扯出里通外国的叛国罪。嘉佑帝明白这里面的内情,可所谓众怒难平,这么严重的后果,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吧,总得有人来背锅吧。更严重的是,检抄高府的时候,调查组从高府找到了几封信件,还有几个管事的人证,证明高府的大小老爷们对私铸铁器,私卖给当地土著一事心知肚明。
到这个份上想脱罪,那真是太难了。可真的这么让高家稀里糊涂的判个抄家灭族?嘉佑帝没有这股勇气,凭谁当皇帝,在位期间,诛人九族都会成为历史大事件,搞不好,皇帝的名声都要坏掉的。尤其,高氏可是天人府啊,就算几百年没有出飞天儿,那也是飞天儿名声在外啊。
再说,这事凭谁知道内情也得道一声冤啊。华妃一天三遍的给他哭,月桂也是见缝插针的求情。从心里说,嘉佑帝想给特赦,只是他又顾虑石子律那边,那位把着律政大权,嘉佑帝对上都有点头皮发憷,那位可是真飞天儿啊!
唉,你说说,他们飞天儿原本都是一家人,这是何必呢,这是何必呢。
“官家,刑部廖大人求见。”
“他又干什么呀!”嘉佑帝更郁闷了。他原本挺欣赏这个廖大人的,有能力,有风骨,早晚入内阁的苗子,让他查这回的案子,原本也放心,以廖卿的脾气,绝对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会随意攀扯扩大态势,也不会任由首犯脱罪。嘉佑帝原本指望廖卿的调查会帮着高氏脱罪,结果,他一查,先是白纸黑字的来往书信怼出来了,后又找到管事口供,彻底把高氏一族的叛国罪弄个铁板钉钉。
“宣吧。”
廖尚书行过礼之后,面有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