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身后跃出一匹高头大马,马上之人戴金冠衣雪青形容秀致,驭马的姿态又十分英挺,停到宋禹面前嗤笑道:“这点本事便在殿下面前炫耀了?”
元頔一见来人便下意识道:“你也来了,今日夭夭可是要大出风头……”他说到这里又想起道徽还不曾出降,眼前这人也还不是道徽的驸马,自己倒喊破了道徽的小字。
只是陆萍君为人机敏,听了这话只作不知,下马笑道:“拜见殿下。”他一下马宋禹才后知后觉跟着下了马。
陆萍君是原西北总督陆旭之孙,其伯父陆恺任虎贲军都指挥使,掌管皇城卫戍,简在帝心深为重用,因此陆萍君本人也与太子颇为熟稔。
元頔免了他们的礼,三人皆为家中姊妹相邀前往助阵,所以心境与平时不同,少了些君臣之隔,倒是暗暗较起劲来。
宋禹不住夸自家妹妹宋璇美貌又兼身手了得,简直能文能武。陆萍君听他一路吹嘘,忍不住朝元頔打量。
元頔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打量自己,便稍落了些速度与他们并骑,随即同陆萍君四目相对。陆萍君见元頔似笑非笑,便不敢再随意揣测。
三个少年相谈甚欢到了长林苑,只见门前车马喧嚣人流如织,洛京高门贵胄齐聚。但到了东宫驾临的时候,长林苑令早得了消息立门恭候,众子弟也列队在门前相迎,大家纷纷行礼给元頔让路。
宋禹和陆萍君退到自家那里,元頔一边免礼一边跨入大门,迎门便有一个小女孩撞上他的腿,普天之下也就一个这样的小小姑娘有胆子了。元頔弯腰抱起这个粉团问她:“阿姊呢?”
小小的元净徽捏着元頔的手腕附耳道:“四哥方才非要骑秦哥哥的烈马,摔下来了……”
元頔闻言一边抱着她往里一边唤长林苑令:“四皇子如何?”
元净徽拉拉元頔的衣扣道:“没有事呢,被阿姊接住了。”
元頔看着小妹扑闪着眼睛望着自己,就知道他那一双弟妹派这最小的来迎所为何事,无非是想让他看在小妹的面上不与他们多作计较。想罢元頔按捺了脾气,转头想起小妹口中所说“秦哥哥”应当就是陈州刺史秦广深之子秦复。此子后来yIn掳妇人被判流刑,可不是什么好人。想到这里元頔对元净徽道:“你只两个哥哥,四哥同我,公主之尊不能唤别人哥哥。”
元净徽想了想:“那崔哥哥我不喊,宋哥哥我也不喊了?都不喊了?”
元頔往后看了看在一旁敛袖侍立乖顺的宋禹道:“一个都不许喊,崔家的也不许。”
元净徽“哦”了一声,随即问道:“那我该喊他们什么?”
元頔想了想道:“卿即可,这个字学过了吧?”
不到五岁的元净徽抻着胖胖的手指在他胸口开始比划起来,等她写完,元頔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指:“兕儿真聪明。”
等元頔抱着元净徽穿过长林苑缤纷灿烂的花桥,只见一个骑装少女坐在金鞍玉骢上候在花桥尽头,见到元頔出现便扬着金鞭唤道:“太子哥哥!”
元頔怀里的元净徽也伸长了手臂扑腾道:“阿姊!”
眼前这个明媚张扬的少女红衣猎猎珠冠璀璨,玉带金鞭煊赫非常,正是大皇女新昌公主元道徽。
她生得极美,笑起来神采飞扬。正在这时元頔听到身旁有人道:“广阳王到了!”
元頔微怔,放下元净徽任她扑向元道徽,回头向来时的花桥望去。
在柳丝花影被春风招弄摇曳时,一匹缠着绣锦的斑斓神骏疾驰而出,直冲到他面前卷起满地落英。
纷纷扬扬的花雨中元頔的视线逐渐模糊,他问自己“广阳王是谁”,他想看清来人的面目。正在这焦急之际耳畔又传来急切的吼声“太子快让”,随即寒光自眼前掠过……
元頔心道不对,那时他骑的是汗血宝马。现在我们明明是在长林苑,夭夭还在等我开球。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情种?”那人坐在马上俯身对自己说道。
元頔听了这话一震,颤声道:“你是广阳王元猗泽,你不是……”
他始终吐不出那几个字,心神撕扯五内俱焚,忽然眼前一黑便听到许培的声音焦急呼唤:“殿下!殿下!”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眼便瞧见双目红肿的许培。
元頔望着他缓缓道:“大伴,我梦到广阳王了……”
许培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广阳王”乃陛下践祚前的封号,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在他怔愣之际,元頔又疲惫地阖上了眼睛。
此刻清风拂来闲庭花落,仿佛又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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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想遇见少年时的爸爸,但他遇不到
第18章
消夏宜食冰。元道徽坐在荷塘前捧了一碗冰碗,银勺搁在指尖久久不动,望着眼前一片半阖的残荷发呆。
陆萍君回公主府听下人回报后便往荷塘去寻她,正见到妻子这副情形,便上前取走了她手里化了大半的冰碗叫人端走,蹲身握住元道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