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转身带路,在外人看来两人亦是形影不离,同进同出,但魏无羡却能感觉到蓝二公子似是比平时的话更少,脸更冷了。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魏无羡已经冷静多了,也觉得自己有些太冲动,再怎么说也要等回云深不知处再说,省得弄得像现在似得,连话也不说,貌合神离。
不过转念又一想,蓝忘机早早写好休书,应该是不想与他有什么瓜葛才对。这不,他贸然要休书,蓝忘机马上就给了。
如此想来,也算能让蓝二公子提前清净几天。
魏无羡跟在后面左想右想,无非就是想找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理由,却不知不觉跟到了天荷家。
这里有蓝氏弟子驻守,俨然是被据为己用的样子。
魏无羡上前问道:“阮婶呢?”
“回魏前辈,阮婶回娘家住了。”一弟子道。
“哦,那你们这是……”魏无羡指着一干手中捧着笔记,时不时记上两笔的弟子道。
“勘察现场。”
此话一出,蓝忘机立刻道:“屋外守着。”
“是,含光君。”
魏无羡看着分外听话又勤奋努力的蓝氏弟子,嘱咐道:“下次这种现场要保护为先,进来人多了,许多痕迹就被掩盖了。”没等弟子们行完礼,便笑yinyin地追上蓝忘机到内室,靠着桌案抱着胳膊,开始讲起共情时看到的记忆。面前的人越听脸色越Yin沉,全程没有发问。要不是对方是含光君,他险些以为对方没在听。
“蓝湛。”魏无羡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在听我说话吗?”
蓝忘机颔首,严肃道:“共情损身,不可再用。”
还以为蓝二公子能说出什么独到见解,没成想一开口就是劝他邪魔歪道不好。反观如今这副身躯,没了金丹,除了一些个旁门左道可以依仗防身,也没什么能引以为援的了。
摊手无奈道:“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靠鬼道,与鬼神为伍,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听着他的感慨,蓝忘机的脸色更冷,道:“云梦江氏魏无羡,世家子弟排名第四,为何只能依仗鬼道?”
魏无羡笑意一僵,随即莞尔道:“结丹的人多了,修鬼道的只有我一个。天下无双,只此一人,不比第四好听?”
“你并非贪图虚名之人。”他说得理所应当,让魏无羡觉得心头一暖,可这股暖意还没流入四肢百骸,蓝忘机便又道:“鬼道损身,亦损心性。”
“蓝二公子这么了解我,就应该相信我不会损身损心性。”
“魏婴!”
蓝忘机从未高声吼过什么,而魏无羡也不想继续争辩,语气尽量听着像开玩笑,道:“在呢,含光君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修鬼道,激动什么。还是说容忍夷陵老祖这么久,终于放弃度化的念头,觉得还是直接给我个魂飞烟灭的好?”
蓝忘机十分惊讶他会如此想,瞠目辩白道:“我从未想过。”
魏无羡有些说不出来的开心,又走近些,语气缓和道:“这样,蓝湛,我也不想吵架,就是问问,别人接近我,要么想做我的弟子,要么想用Yin虎符炼凶尸,要么想要我的命。可这三者,你一个都不沾,再圣洁之士也不会拿家族清誉当儿戏,所以我想不通,含光君为何与我结成道侣?不知道别人背地里怎么唾弃你吗?”
“不知,亦不想知,只求问心无愧。”蓝忘机道。
魏无羡怔怔地望着浅眸,当时他救温氏姐弟时,也是只求问心无愧而已。
若真心想助一个人,作为知己朋友即有立场相帮,又何必牺牲清誉?
魏无羡沉yin一瞬,迅速抓住重点,脱口而出问道:“不结成道侣,难道问心有愧?”
话是他说的,可这话回到耳朵里经过脑袋再次处理,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迅速红了起来,再瞧蓝忘机,耳尖亦有些发粉,更是下意识捂住脸颊和耳朵。
“……”
听不到蓝忘机接话,更觉得尴尬,于是别开眼神,改口道:“咳,那什么,我是问既然只求问心无愧,为什么早就写好了休书?”
“……”
“蓝湛,你可别说是为我准备好的。要是我永远不提,你难道还能和我过一辈子?”这个想法简直荒谬,含光君与夷陵老祖,照世如珠与名声狼藉,魏无羡苦笑着摇摇/头“实在是贬低了你,高抬了我。”
“你我之事,与他人何干?”蓝忘机沉着脸道。
是啊,他魏无羡也从不在乎,这点倒是挺对脾气。
“说得好。”魏无羡拍着巴掌叫好“含光君是君子,自然不会与嚼舌根的人计较,但魏某人就不同了,向来锱铢必较,若将来听到了什么有辱名声的话,必定让所说之人好好长长记性。”仅一段话下来,魏无羡周身的戾气暴增,可见是真动了气。
蓝忘机按住他的手腕,道:“调息凝神。”
魏无羡听话照做,慢慢将怨气压下。也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蓝忘机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气就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