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你还挺替他着想。”魏无羡侧头看他,偷揶着问道:“蓝二公子就没什么好办法?”
“直接问。”
“哈?”魏无羡哭笑不得“我说蓝二公子,你是打算直接问怨灵吗?”
“为何不可?”
“你打算怎么问?”魏无羡好奇道。
“七弦琴,问灵。”
魏无羡道:“那个……怨灵也能问?”
蓝忘机道:“可以一试。”
“好呀。”魏无羡走过去推他坐下,不让他去管弟子们的笔记,居高临下地撑着椅背道:“用我的办法把怨灵勾出来,如果真是情杀,只要我不死,怨灵肯定三天两头找我,到时候只要你守着我,还怕没得试?”
蓝忘机微皱着眉,眼睫纤长,浅眸如炬,默然片刻,又错开眼神,妥协道:“也罢。”
魏无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跳坐上书案,荡着腿,端详着坐在藤椅上的人,虽然好奇究竟是自己哪句话让含光君改了心意,但也怕一追问,又不让了。
“我先准备准备去。”魏无羡说着就要出门,却被拦下。
蓝忘机道:“休息一晚,明日不迟。”
“也行,那我去找温宁,让他帮着找尤家公子坟,他在暗处比较方便。”魏无羡说完,等着放行。可蓝忘机挡着半扇门,跟他大眼瞪小眼,也没半分让路的样子,于是魏无羡试探道:“要不……一起去?”
“嗯。”
出了镇口,一路上山,蓝忘机在前面走,一副比他还路熟的样子。魏无羡保持着半个身子的距离,算是并排而行。阳光透过叶子的空隙洒在身上,大大小小的斑点随着风不停变幻着各种形状。魏无羡时而伸手遮挡阳光,趁着指尖的遮挡,偷瞄着身旁如玉的公子。
“蓝湛,你是不是早知道温宁还活着。”
“嗯。”蓝忘机回答得波澜不惊,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回答在意料之中,魏无羡又问道:“当初围剿乱葬岗,我记得蓝氏也有参与,你怎么会隐瞒温宁还活着的消息?”
蓝忘机望着远处,又帮着看顾魏无羡脚下,反问道:“为何要杀?”
已经习惯人们喊打喊杀,如蓝忘机这般反问有些喟然,内心顿然五味杂陈。是啊,明明他是讨伐温氏的功臣,所有人都反过来想要他的命,而温宁,再纯良温和不过的人,因为姓温就被追杀。
“蓝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护着温宁吗?”不知为何魏无羡就是想倾诉一下,把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大概觉得眼前得蓝忘机可以理解“温宁帮我救过江澄,可说来惭愧的是江澄也参与了围剿,我不怪他,他有他的难处。但我不能装聋作哑,知道当做不知道,否则与那些背信弃义之人有何分别?”
蓝忘机静静听完,道:“大义在心,小义在口,二者皆为义。然怀大义者,因藏于心,鲜为人知。而小义者,因行于口,众所周知。大义者,诟如不闻。小义者,斤斤计较。”
词句文绉绉,魏无羡听完却红着脸笑了,因为蓝忘机把他比作心怀大义的人,将义藏在心里,就算被人辱骂诟病也毫不在意。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参与围剿的仙门都是行之于口的小义之徒,这其中可还有姑苏蓝氏呀,莫不是含光君为了宽慰我,连本家都不顾了?”
蓝忘机被反将一军,却仍面色如旧,不紧不慢道:“就事论事而已。”
魏无羡抱起胳膊,心情大好顺势又问道:“第一次为我抚琴是什么时候?”
“……”
“我都知道了,就别藏着掖着了。”魏无羡催促道。
“乱葬岗围剿。”
“那还真是挺早。我那时被怨气控制走火入魔,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醒来时只有温宁在我身边,我问他是怎么逃出来的,他就说我失控了,后来带着我四处躲藏。其实现在想来他的话根本就是漏洞百出,我要是走火入魔,他也会受到影响失控,哪里还能顾得了我。”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蓝忘机受重伤一事,也是在围剿乱葬岗之后,不禁又问道:“我走火入魔的时候误伤你了吗?”
“抚琴时你已昏迷。”蓝忘机答道。
“不是我打的?那你是怎么受得重伤,听说养了好几年。”
蓝忘机脚下一顿,瞠目而视,面容失色。但含光君终究是含光君,如此失态也仅是一瞬而已,便恢复如常道:“此事与你无关。”
魏无羡不以为意,继续大大咧咧道:“谁没受过伤,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有什么不能说的。”
蓝忘机加快了些步伐,逃避道:“受伤在围剿乱葬岗之后,不必追究挂怀。”
话中之意,不是在乱葬岗受的伤,与他无关,不要追问。可魏无羡就算是听懂了弦外音,也依旧不依不饶,拽着他的衣袖跟上,笑着道:“那我能不能认识一下,毕竟能让含光君卧床静养几年的人,想认识一下。”
蓝忘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在魏无羡以为要说的时候却听到一句“日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