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没接话,将毛笔递给他,问道:“可想好如何下笔?”
魏无羡在他的注视下笑着沾墨落笔,一番勾勒渐出少女形态,道:“我准备按年龄画师姐的小像,也让金子轩长长见识,我师姐可是从小美到大的,和之前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可不一样。”
说话间,一副少女在树下赏月的画就画好了,魏无羡指着树道:“我怕狗,小时候听见狗叫就爬树不肯下来,师姐就陪着我,我叫她回去她却说月亮好看。当时太小,也怕自己待在树上,听她这么说,傻不拉几的还挺高兴,最后害师姐生病吃了好几天药。”
蓝忘机仔细看了一眼,树上并未勾勒人影,可见他手上还是有分寸的,就算嘴上再怎么不待见金子轩,送出去的新婚贺礼,一笔一划也是用心考虑过的。
魏无羡又拽来一张铺好镇纸,提笔又画,是一副夏日采莲之景,图中少女撑一叶扁舟,戏水采莲。
晾了晾墨迹,转头可怜巴巴道:“师姐做的莲藕排骨汤,今后再难吃到了。”
“我试试。”蓝忘机低头认真道。
“真的吗?”魏无羡瞬时扔了画,颇有点有nai便是娘的感觉,转身抱住蓝忘机道:“那我们到时候回莲花坞采莲藕,再买点排骨,还有什么来着,玉米,还有玉米。”
“嗯。”
“哎呀,说得我现在就想吃了。”魏无羡埋进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咬了一下侧颈,又笑称赞道:“人间美味。”
气氛正好,还想补个深吻,奈何温宁回来了。魏某人假公济私道:“温宁,你家公子到嘴的rou没吃到。”
温宁抱着竹篾,用脚关上门一脸懵,求助性地望向含光君,可含光君又转过身背对着,只好自己琢磨了一下自家公子的意思,道:“是温宁回来的不是时候吗?”
魏无羡瞄了一眼一旁耳根更红的某人,对温宁道:“开玩笑的,就等你回来扎天灯呢,你看都画好两幅了。”
三个人一起干活,魏无羡就收敛许多了,心无旁骛地画得飞快,画中少女也渐渐长成窈窕淑女,端庄娴雅。
外面的弟子通报了两遍,成亲礼就要开始了。魏无羡极其不愿意地在最后一个天灯上勾勒了两个人的身影,并写了祝福的词。
成亲礼的路数都差不多,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就成别人家的了。金氏借了瞭望台的烟火庆祝,魏无羡也没怎么看,托人给江厌离送了信儿。
天灯在烟火之后多少有些拿不出手,但谁让他穷,弄不起大场面,魏无羡吃着酒席味同嚼蜡,要不是蓝忘机看着,早就冲上去灌酒了。
算着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魏无羡拉着自家人往金陵台下跑。待到江厌离一现身,魏无羡便点起一盏,配合着风,送至金陵台顶时,正好看到。
慢慢地推杯换盏的人也注意到外面的莹莹烛火,纷纷举着杯子凑热闹,但不是最佳观看点,看不清灯上的画。江厌离靠在金子轩身边,止不住地用手帕沾泪。
金子轩揽住她宽慰了几句,心里正大骂魏无羡,就看到一盏天灯徐徐地飘到眼前,上面画着他和江厌离。
他怔怔地伸手抓住,仔细看了看,画中一人眉间一点,腰佩岁华确实是自己。那个最反对他们成亲的人画了两人的小像并提有“百年好合”四字,忽然觉得那厮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金子轩将天灯托起放飞,对左右吩咐道:“这盏要放得最高,不落不灭。”
一旁的家丁领了令,带着一队人护着。
“百年好合”是最后一盏灯,是魏无羡的祝福,也算是对金子轩的主动示好。他自下而上看着金子轩的一举一动,待到“百年好合”再次放飞,转头对蓝忘机道:“早点准备就好了,十多盏未免有些小家子气。”
蓝忘机拢起他被风吹乱的发,道:“心意最重要。”
金陵台下四周无人,魏无羡也没那么多顾及,扑了过去。蓝忘机抱着他转了个身,望着街市的方向,浅眸中逐渐映起星星点点的烛光,待到眼眸中满是红光,他拍了拍埋在颈间的魏无羡,道:“你看。”
魏无羡疑惑地扭头,整个街市数以千计的天灯正徐徐升起,悠然宁静,比起方才瞬间即逝的烟火,更加有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哪、哪来那么多?”魏无羡明知却仍旧笑着问道。
“可够?”蓝忘机依旧表情淡淡道。
“够,当然够,这可比他金子轩噼里啪啦放花多。”魏无羡拉着他一边高兴得蹦一边止不住的亲,又想亲又想看“到时候肯定会有人问,那个在金氏成亲礼放灯的是谁呀?”魏无羡学着另一个人的口吻道:“你不知道吗?夷陵老祖魏无羡啊,那可真是抢了金公子的风头呢哈哈哈哈哈哈。”
蓝忘机被他一人分饰两角给逗笑了,刮了一下鼻尖,问道:“可还有遗憾?”
遗憾?刚刚是有,但一整个街市的天灯放飞之后就没有了。
“我当然没遗憾,就是不知道金公子现在有没有。”魏无羡坏笑着,拉着蓝忘机往金陵台上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