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魏无羡回来之后,大部分时候都是开开心心的,不见半点儿十多年前让蓝忘机心慌的Yin霾,此刻他的话语里却满是沉郁。
“你不会是一个人。”蓝忘机停下脚下的步伐,将随他停下的魏无羡轻轻揽进怀中,“不论你脚下的是阳光道还是独木桥,我都陪你一起。”
以蓝忘机这般内敛的性子,这句剖白说得很轻,魏无羡眨巴着大眼睛心里酸软成一团,他知道,这句话藏在蓝忘机的心里绝对不止一两年了。
义城的旧事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小阿箐上去走了一圈没有任何大是大非,倒是因为与薛洋在义城对峙八年,驱赶吓走了好些误入义城的凡人甚至是修士,因而得了一层浅得几不可见的功德金光。
宋岚得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结果,他与之前的温宁情况极为相似,同为与活人相近的凶尸,同样的德行俱佳,同样的命运弄人杀业缠身。
薛洋算是罪有应得。
只有晓星尘,让世人叹息,他们都无法理解他的做法,他做出的选择对计较利益得失的世人来说根本就是无谓之举。
义城恩怨之后,天道清算再次停顿。
这让做好准备的仙门修士们如鲠在喉,不上不下地难受至极。
为什么就不能一口气揭示结果呢?这样不明不白地拖着真的让人寝食难安。
连绵数月的风雪终于停歇,路边常见冻僵的尸首,百姓们缩在家中忍饥挨饿,在活不下去的危机中接二连三地爆发,各地富户和修士仙府首当其冲,就算冲突中启动了仙府的防御禁制也无济于事。
毕竟防御禁制防的是修者的手段,打上门来的百姓有什么?除了拳脚,他们连把像样的刀剑都没有。
有些忍无可忍的修士家族不再顾及什么不对凡人动手的默认规则,对满面凄苦风霜的凡人百姓挥动了手中的仙剑,刺目殷红的鲜血撒在清冷的白雪上,像是一把烈焰彻底烧断了修士和凡人之间的平衡。
岐山温氏出面协同四大家族处理了几个屠杀百姓的修士家族,勉强将凡人的动乱安抚下去,但两者之间再难恢复昔日的态度,百姓们遇上邪祟宁可搬家都不愿轻易请修士,修士们除祟更是战战兢兢,不仅要防着邪祟还要防着情绪失控的百姓伤人。
为了这些事,聂怀桑简直要愁白了头发,这种时候那些蠢货倒是想起他智计卓绝了,一个月前都还在明里暗里地笑话他草包呢,一群不要脸的混蛋!
想装傻都装不过去。
于是清河聂氏现任宗主聂怀桑就这样被岐山温氏宗主温若寒一纸诏令诏去了金麟台,才有了如今温若寒高坐上首,下边一左一右站着前修真界仙督金光瑶,天下为棋智计卓绝的聂怀桑,两人都笑眯眯地,笑得斗妍厅中的修士背后直冒鸡皮疙瘩。
事实证明,温若寒的决定是正确的,不管是金光瑶还是聂怀桑,在大是大非面前,起码的底线还是拎得清的,两人联手的结果是修真界与凡人之间以最快的速度再次找到了平衡点,虽然这种平衡脆弱得经不起一点儿动荡。
因为自家弟弟出差被迫留守不净世的聂明玦看完了属下传回的最后一条情报,呆坐良久才举步往聂氏祠堂而去,为聂氏夫妇,为聂怀桑的亲娘点上一柱清香。
咔——咔嚓——咔——噼啪——
突然响在耳畔的清脆破裂声让神情麻木的世人呆愣了一下,一声又一声,连绵得让人莫名心慌。
终于不断有人反应过来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直到众人惊愕地发现,这声音的来处竟然是世人的头顶,来自头顶的那片天空。
“天……是天啊!天裂了!!”
“我的老天爷啊!天要塌了!”
“救命!谁能救救我,我不想死!”
苍穹之上累积的乌云间不断漏出紫色的闪电和红光将黑沉沉的云层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卡啦——
天上再次传来一声巨响,一条血红色的裂缝横贯天宇,将世人面对了无数年的天空生生撕裂成了两半,云层中游走的闪电时不时劈向大地,狂风从天际刮向人间,在夷陵与岐山的交界处形成了巨大的飓风,卷着漫天乌云形成一条连接着天地的云柱。
被皲裂的地面吞噬、被飓风卷入高天,被雷电劈成齑粉,不断有人惨叫着失去生命,面对这等天灾,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渺小得好似蝼蚁。
“魏前辈!!”蓝景仪大喊着奔近静室,临到院门口才想起自家家规,急忙脚下一个急刹车差点儿撞上同样疾步奔来的蓝思追,“魏前辈,含光君,出大事了!”
“景仪你是想念你家家规了吗?云深不知处不可喧哗,不可疾行的。”
魏无羡的脑袋从院墙上探出来,笑眯眯地,“还有,我和你家含光君才没出事呢,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他本来就坐在院中的秋千上,蓝忘机在屋内处理蓝曦臣忙不过来的宗务,两人隔着一扇未关的门扉时不时相视而笑。
两个小少年傻傻得仰着头看着这个胆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