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不忍拂意,点了点头,一路低着头跟在蓝忘机身后。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郁郁葱葱的后山脚下,霎时,一群群黑黑白白的兔子围了过来。蓝忘机随手捡起一只,放在手心顺了会儿毛,递给魏无羡道:“给你。”
魏无羡眼神一亮,伸手要抓兔耳朵,却猝不及防地被白兔伸腿蹬了两脚,跑了。“蓝湛,他欺负我。”魏无羡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弯腰就要上手去抓,却看到圆圆滚滚的一片,犹犹豫豫找不到始作俑者了。
蓝忘机在身后看着那人拎起一只,大眼瞪小眼一会儿,放下又去捉另一只,玩得不亦乐乎,清冷的面庞不由自主地爬上笑意。
“蓝湛,我记得云深后山之前是有兔子,不过好似没有这么多。这是有人养的吗?”魏无羡捉了一黑一白两只兔子,提着耳朵让两兔互踢,打得不可开交,他看得龇牙咧嘴,随口问道。
“嗯。”蓝忘机在那人看不到的身后点头,清浅的眸中漾起异样的光彩。
“云深不知处可以养动物吗?谁胆子这么大?”魏无羡反应迟钝地问道。。
“你猜。”蓝二公子心下松弛,话音轻松,动作更为放松,手撩衣摆,竟是十分不雅正地坐到了地上。
魏无羡回头看到席地而坐的含光君,吓得一愣,手里的兔子都放跑了。
蓝忘机宠溺一笑,朝魏无羡招招手,又拍了一下自己膝盖。这要人过来坐大腿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魏无羡倏忽脸一红,眼神下意识地向四周看去。
蓝忘机无声地叹了口气,挥手布了个结界,道:“这下可以了吧?”
魏无羡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没有听话地坐过去,而是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学着那人的样子,招手,拍腿,笑道:“过来,哥哥抱你。”
蓝忘机笑意更浓,仿佛看到那个顶天立地的少年在对他招手。
蓝二公子从善如流地起身,收力侧身坐了上去,半边身子虚虚地倚上那人单薄的胸膛。
魏无羡伸手使力,一拉一搂,将人实实在在按在身前。微嗔道:“都瘦成这样了还怕压坏我啊,放心坐,哥哥撑得住。”
蓝二公子心下如被汩汩温泉水晕染过,暖得一塌糊涂,便也放心脱力,踏踏实实毫无保留地坐到那人怀里。
魏无羡双臂合拢成一圈,将人圈在胸前,脑袋埋到蓝二公子肩上,轻声道:“蓝湛,你有心事,为何不说?”
蓝忘机闻言一僵,心下思chao翻腾。
失而复得的这些日子以来,习惯了护着这千金不换的珍宝,所有畏难自行挡下吞下;习惯了细探琢磨那人一颦一笑,不让人委屈一丝一毫。却忘了,这人无论套在如何脆弱的壳子之下,内里都仍是那个冰雪聪明傲然不屈的Jing灵,并且也同样呵护在意着他。如此时这般,用自己瘦弱的身躯,让他踏实倚靠。
蓝二公子顿了一瞬,对上魏无羡清亮的眼眸,诚实道:“魏婴,我与青勤君并未找到太多头绪,我,我担心……”
魏无羡复又低下毛茸茸的脑袋在蓝二公子肩头蹭来蹭去,咕哝道:“就知道是这事儿,傻哥哥,你就不能过一日开心一日吗,死心眼儿。”
“不能。”蓝忘机毫不犹豫道。“魏婴,我,我经不起……”
“嘘。”魏无羡抬头,右手食指堵上蓝二公子薄唇,安慰道:“不会,放心,我一直在,不会的。”
蓝忘机将唇上纤细的手指拿下来,握在掌心,轻柔地从指尖摸挲着,一直摸到腕上尚余那一道献舍契痕,沉声道:“魏婴,我有悔。上一世……如今,无论你想做谁,想去哪里,欲翻何案,欲做何事,我都护得起。只是,这献舍,我……”
“夷陵老祖的阵法,我自己都弄不明白,你又何必自责,真是个傻子。”魏无羡仰头,啄了一口蓝忘机眉心道。伸手,扳过蓝二公子玉白无瑕的面庞,认真道:“二哥哥,树欲静而风不止,就算没有这献舍契约,悠闲日子也不会多长,即使我藏在云深不知处,该找来的总会找来。如江澄,面上是来与你赔罪探望,实际上怀着什么心思,不用猜也知道。一次不成,总还有下一回。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比江澄恨我更甚者比比皆是。更何况,这献舍,可能本身便没那么简单。”
蓝忘机将人手掌攥得更紧,蹙眉道:“那鬼手恰好出现在莫家庄,绝非巧合。”
“所以……”魏无羡未将话语说完
“所以,与其被动等着,莫如先发制人。”蓝忘机自觉接道。
“我们下山,寻那鬼手所指方向?”
“嗯,待我禀明叔父兄长,尽快启程。”
“欧~~~,私奔喽~~~小忘机,你可想好了,跟了哥哥,以后就跑不掉了,可别后悔。”魏无羡故作油腔滑调地调戏道。
蓝二公子起身,将魏无羡拉起来,垂眸道:“嗯,百死不悔。”
“对了……”魏无羡绕着蓝忘机转了两圈,盯着那人泛红的耳尖,道:“方才差点儿被你岔开去,说,这些兔子是不是你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