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偌大侯府里待久了,若说群玉最厌恶谁,上头顶着侯爷和正君,正君是侯爷吩咐过得端着敬着的人,正君不能厌恶。
那群玉最厌恶的的人除了近在身边的云眉,就只剩一位常与他争宠的小君了。
云眉因为常在身边,群玉日日折磨他倒也罢了,没多大恨意,反倒是那个雀小君,群玉每一想起便心头难受,恨不得像原先在城主府里一样把他也沉井了。
侯爷偏好双性,这府里除了正君外,就只有群玉一个双性,但还有一位特殊的小君,不是双性却被侯爷纳进了府,可见其地位之特殊。
一个月掰着指头算三十天,侯爷每个月都会抽出七八天去正君那里,剩下二十几天大半落在群玉这里,剩下一小半就去了雀小君住的齐蕊院。
群玉打听过消息,这个雀小君不只性别特殊,身份更特殊。
原来曾是个花魁,被侯爷买下初夜带回来纳成小君,性子倒是与那些勾栏院的不太相同,终日深居简出,只在节庆家宴上能见他出来一两次。
群玉早看他不顺眼了,每次侯爷刚从他那里回来,群玉就很不高兴,但他装得很好,他以前在爹娘面前就是这么装的,乖巧顺心无比,谁会因为他生气呢?
侯爷自然也被他骗到了,或许也是当他还小耍小性子,这个时候,侯爷就会纡尊降贵的哄他,群玉心里高兴,面上却不动声色。
侯爷问他怎么了,他便说今日去花园赏花,遇见雀小君,雀小君看了一眼他,没打招呼就走了。
群玉声音柔柔,话语却添油加醋的把雀小君目中无人的劲说了个遍,侯爷抱着他闭目笑了,群玉手指爬上侯爷的下巴,按了按,撒娇道:“侯爷,你最重规矩了,每回妾见到正君,都要行礼的,怎么偏偏这个雀小君见到妾就不行了,你说你说,他是不是做错了?”
侯爷闭目凝神,拉下群玉的手:“好了,确实是他做错了,我会和他说的。赶紧睡吧。”
群玉心满意足了,拉起被子盖好自己和侯爷,还贴心的为侯爷掖足被角,引来身边人轻叹。
今夜注定是个好梦,群玉一觉醒来,发现侯爷已经走了。
因为嫁过来一年多,一直没有怀孕,群玉每月中旬都会请大夫来诊脉。
今日大夫来了,隔着纱幔看脉,诊着诊着,眉头一挑,面带喜色贺道:“恭喜侧君,是喜脉。”
群玉傻愣愣的不知回神,神思飘到了九霄云外,心里都被得知自己有孕的喜悦涨满了。他有一个孩子了,肚子里有了一个,继承他和侯爷血脉的孩子,倘若侯爷知道了……
帐外云眉把大夫送走后,回来站在帐子外面。
群玉想到侯爷,回过神来,连忙吩咐道:“云眉!云眉,你赶紧去告诉侯爷这个好消息,跑着去,一定要快点!”
他激动的抓紧被子,喜上眉梢,想象着侯爷知道后开心大笑的样子,不由也笑了。
只听帐外云眉回道:“是,奴才这就去。”
从后院出去后,去往前院侯爷所在的书房。云眉一路慢慢穿过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他走得很慢,边用着心思欣赏着庭院内的美景,一点也不急,他心里甚至还在想着,等少爷有了孩子后,这个侯府除了正君的大公子,就又多了一个二公子或者二小姐了。
即时他们也会像他这样漫步在这里,心里可能会充满惬意满足,俯视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庭院,然后侯爷就会出现,带着孩子们一起去看生养他们的爹亲——不是正君,就是少爷,或许将来也会是更多别的人,独独不会是他。
唯独不是他——云眉微微笑着折下一枝开得正盛的梅花,拈了一片花瓣放在指尖,他低下头嗅了嗅,露出的脖颈白的近似妖,真香啊,他想。
都怪少爷,云眉微笑着想。
他和少爷明明都是城主的孩子,少爷出生的晚,应该叫他哥哥才对,可城主府里所有人都不承认。
他那个城主父亲是最不承认的人,嫌弃他母亲出身低微只是一介官ji,连他这个亲儿子也不要。就算那些年膝下空虚,也不会承认他的身份。
他和少爷,真是两个极端。
一个出生即被弃若敝履,当作任人践踏的奴才长大,一个则被当做心肝宝贝千娇万宠着长大。
云眉的恨意,从少爷诞生的那天起,就开始萌生。
……
一年前。
表少爷的到来,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少爷虽然心性狠毒,但任你原来是何种模样,只要去学会心仪一个人,最终都会通通变成一种面貌。
少爷罕见的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起来,也做起了善事,就是想要让那表少爷改观,对他升起好感。
而云眉此时已接受了少爷身边挽月的手绢,他知道那代表什么,以前挽月对他有意思,云眉只当做不知。现在正是要收集表少爷消息的时刻,挽月是他所能得到消息的最直接轻易的渠道。
挽月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云眉问什么,她不明所以,但就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