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魏无羡很清楚。
重新对视上充满恳求意味的浅眸,眉眼线条微松,道:“一会儿把药喝了,把纱布换了。”说道纱布,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如水“卿儿(魏成愿)要是看到伤口裂开,肯定又要哭鼻子了。”
“爹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不确定魏无羡的意思是同意了亦或是不同意。
“再吃些东西。”魏无羡笑笑,避开脸上的划伤,轻捋着发丝“霂儿还等着你呢。”
瞬间明白言下之意的蓝子湛,笑逐颜开,浅眸中重燃光彩,熠熠生辉。
“是!”
没有急于询问事情的始末,起身向外室一边走一边喊着魏成愿,叫他去给蓝子湛熬药。蓝忘机倒了一杯茶,给刚醒的人润了润喉咙,执起外侧的手,一言不发的输起灵力。
将心比心,若躺在外室的是魏无羡……恐怕自己说什么也要亲自一试。
“切莫逞强。”
“嗯,多谢父亲。”
“不必?”
蓝忘机没再阻止,父子俩没有过多的话语。
成功支走魏成愿后,魏无羡插着腰转身看了一眼内室的父子俩,坐在床边的人,还是那个不善表达的蓝氏二公子。明明心如刀割,却还故作镇定。他不是对蓝子湛没有信心,只是心疼而已。
当魏成愿端着药回来的时候,纱布已经被换掉了。蓝子湛扭着脖子望着躺在身边的人,自从把蓝君然抱进内室,他就是这个状态,以至于吃食也没怎么好好用。
魏无羡把盛粥的碗放在一旁,执起蓝君然的腕脉又探了探。忽然一只白色瓷勺抵住下唇,也没看是什么,只知是蓝忘机喂的就含了进去。
糯糯的粥在口中蔓延,味道淡淡的,要是再撒点辣椒面就完美了,吧唧着嘴摇着头,对蓝忘机甜甜一笑。紧接着第二勺又伸了过来,魏无羡把执勺的手推回那人嘴边,看着他吃下一口才接受第三勺。
接受过辟谷训练的人,就算是几顿不吃也扛得住。可就是这碗没什么味道、评价又不好的粥被两人你来我往地分食完毕。
末了,魏无羡还要补一句,嫌弃道:“白粥没味道。”
“嗯。”
经过一番休整,在父亲和爹爹的守护下,蓝子湛慢慢闭上眼,耳边传来爹爹的声音:“撑不住也没关系,就当是做了一场梦。”
耳边声音越来越远,下意识地向声源扭过头。魏无羡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像极了兄弟俩刚出生时闭着眼扭头追着他的样子。
一晃快二十年了,当初的小婴儿已经比他还要高,都能把他护在身后了。
“蓝湛,你说小崽子怎么就突然长大了,昨天不是还只有我腿这么高呢么”魏爹爹好似一时接受不了这个认知,歪着头不可置信的语气问着。
蓝忘机伸手将他揽在侧身,靠在肩头:“他们自幼长在身边,不易发觉。”
“感觉都没为他们做过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些心下不舒服。什么叫没做过什么……
“你总不记得这些,但他们定是记在心里的,莫要妄自菲薄,你做的很好。”
蓝忘机的肯定让他心下舒服了不少,站直了身体冲着眼前人莞尔一笑,仿佛刚才多愁善感的人是个错觉。
芳草青青,郁郁葱葱,阳光有些刺眼,一位白衣少年躺在草地上,指尖微动,幽幽转醒。衣襟内似有东西鼓出一个小包,不停抖动。
少年抬起右手伸进衣襟,一只白色兔子正用三瓣嘴捣腾着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青叶。托着兔子起身,眼睛还不能适应正午的阳光,眯着眼睛左右观察了一下,放下心来。
是在静室外的草地上。
站起身不知现下是今夕何夕的梦境,该去哪里寻人,想了想先把兔子送回兔群,才缓步向昕室走去。那是一个独立的院落,分东西两个主室,书房,琴室都是一式两份,一模一样的构造。
推门入,径直走向院落一角,对着一颗槐树的树干仔细查看,树干上从低到高有些许划痕,顺着一条一条数上去,指尖最终流连在最上面那道还很新的划痕上,嘴角微微上扬。
信步走向自己的主室,门扉紧闭,人影映在纸窗上,形成一片Yin影。推开门,收敛气息走向内室,穿过屏风,紧闭的帐纱映入眼帘,小窗前两把佩剑静静地伫立在剑架上,小半盏茶已经冷透孤零零地放在桌案上。
轻声向床榻走去,执起帐纱一角却迟迟不敢拉开,甚至有些怯懦,明明是在自己的寝室,却像个偷偷摸摸的贼。
不知道怎么解释同时出现两个自己,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拉开一条缝向里望。
没有人。
心下松了一口气,帐纱被彻底拉开挂好,眼前的薄被、枕头整齐排列,俨然一副收拾过的样子。单膝跪在床榻上,在靠里侧的枕头下仔细摸索,果然没有残梦。
残梦不离身,这是蓝君然的习惯。
在内外室寻了一圈没有丝毫发现,临出门前又鬼使神差地回到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