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开始是缠着胳膊,后来却不见了,在我身上不见了,你说该怎么理解?被我吸收了?我宁愿相信是过渡。”蓝君然苦笑着道。
吸收与过渡是两个概念,前者是主动吸取,后者是被迫接受。
“你来冷泉是净化怨气的?”
“不,应该说不全是。我为自己弹奏过《驱邪曲》,其他的方法我也试过,但那东西在身体里没有减少的迹象,来冷泉也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冷静一会儿。我能感受到它在与灵力慢慢交融,可能会与灵力共生共存吧。”
灵脉里有怨气尚且闻所未闻,共生共存又是否可行。蓝子湛像是被晴空中的一道闪电击中,回想心意相通以来竟是半点也没发现。
“不告诉父亲爹爹,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我也……”蓝子湛轻声问道。
“抱歉,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如果我突然不再是以前的我了,不能和你比肩而立,只能被你护在身后望其项背,我该怎么办。我知道你不会在意,可是我在意。子湛,纯粹的灵力固然人人都想习得,可我现在已经做不到了,若是能保留控制,或许对我来说也是进益。”
蓝君然的话说得仿佛有些释然的味道,也有些认命的感觉,这番话一定在他心里来回来去琢磨了许久的。
好一个朝夕相处,形影不离,要不是进入梦境,不然直到现在都不知道。
分不清是因为隐瞒还是因为事情本身,他有些心痛,隐隐地,像是被排除在外的丢弃感。缓缓停下脚步,看着还在继续向前走的人,掩住双眼:“至少告诉我,让我陪着你。”
声音憋在喉咙里,胸膛剧烈地起伏。
挡住双眼的手被拿了下来十指交缠,一双充满疼惜的浅眸暴露在蓝君然面前。
怔怔地望着比他略高的人,踮起脚尖,在绷紧的薄唇上点水般的轻吻,似是讨好,似是表达歉意。
“你我之事总有一天会告诉他们,我不想让他们更加失望。”蓝君然道。
“若是坦诚相对,他们又岂会失望?”蓝子湛道。
这个“他们”自然是魏无羡与蓝忘机,他们的父亲。蓝君然别开眼避而不答,只是低下头无奈地摇了摇。
“瞒不住的,君然,或许他们在等……主动坦白呢?”
“怎么说?让我告诉他们我喜欢你,不是兄弟之间的那种?还是告诉他们我的灵脉里混有怨气?”蓝君然情绪激动到不能自已,眼神有些狰狞,带着妖异的光。
“君然,你我之事,没有要逼迫的意思,亦非当务之急。可灵脉关乎性命,隐瞒终究不是办法。”
“我今天说灵脉受损,明天说你我之事,只怕父亲爹爹没个安生日子了。”
蓝君然的话自己都跟自己说的相悖,难道东窗事发就有安生日子了吗?暴风雨前的宁静又算什么安生日子,都是假象罢了。
不管自己怎么说蓝君然似乎都油盐不进,这两件事都在意料之外,没有人生下来就会知道将来会喜欢上双生兄弟,人生的路上曲曲折折,有许多意想不到,又无可奈何的事情。就像心是你的,却没法控制它在意谁,喜欢谁。
“恭惟鞠养,岂敢毁伤 。信使可覆,器欲难量。”蓝子湛的声音很轻,背诵的是一首古词。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言行要经得住时间的考验,胸怀、气度要宽广,让人难以估量。
这是很小的时候听父亲读过的一本书,没有解释过其中任何一句,只是听的次数多了,慢慢就留在了心底,像一道警钟,慢慢回响。
他的话蓝君然听到了,眼前的这个内心纯净,胸怀坦荡,表里如一的人,要不是自己顾虑太多可能早就跟父亲爹爹坦白了。
蓝子湛轻抚上他的脸:“莫要有负担,你很好,不用更好了。你担心的事一件也不会发生,我保证。”
“你不怕吗?”
“孝、悌二字,前者父母,后者兄弟。违背Yin阳lun理我不怕,怕的是你不再倾心于我,我并非你心中所想得那么好。”蓝子湛认真答道。
最怕不再倾心,而不是任何人的阻挠。不怕任何人会对自己失望,只想抓住一人心。
说不感动是假的,眼圈有些红,微笑道:“你今天的话真多,倒是让我哑口无言了。”
向来少言的人一反常态,蓝君然感受到了自己对于他的重要性。
蓝子湛目光缱绻的等着答案,看到他笑了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如同起誓一般,道:“别怕,我在,永远在。”
蓝君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回应任何承诺在此时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眼前的这个人早就什么都想好了,豁出去了。现在唯一要做的,能为他做的就是与他站在一起,面对将来的一切。
“好。”
得到回应,蓝子湛痴痴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眉眼温柔,说不尽的深情。直直地倒在蓝君然的肩头,挣扎着眼睫,他还想在看一眼他十五岁的模样,可Jing神力已无法支撑,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耳边传来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