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已经不知该怎么办好了,想了想真的太为难他了。手中夹菜的动作稍微慢了下来,淡然道:“弓长张,双字起灵。”
“诶?”吴三省莫名的看着我,一旁的吴邪也停下了筷子。
我把碗一放,看向他俩:“我的名字。”
停顿了几秒,“噢噢噢噢,原来这位小哥姓张啊。”,吴三省这才反应过来,“哈哈”地失笑。
客套话我本也就不会讲,再说对面坐着的是吴三省,我便直截了当地问:“你在哪里救的我?”
“诶?哪里?”他啧了一声,双眉纠扯在了一起作思考的样子,半晌才道:“你看我这记性,我给忘了哈哈。”
我料他也是这种反应,我之前仔细想了想,如果我是因为那陨石的关系才来到了这个平行世界,那么,我很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格尔木的附近。
二十二年前,也就是我与吴三省等十一个人下海斗的那一年。算一算时间,他也该是已经准备起这次的行程了。可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那么早就发现了格尔木那带的问题,我不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疗养院、西王母、甚至于我也未知的。
吴三省倒也有趣,似乎也是要试探我的样子,他装作不经意间地笑着问起我肩上那么严重的咬伤是怎么回事。
我便实话实说,鸡冠蛇咬的。
他恐怕没想到我会那么老实的回答,原本的话茬就又吞回了肚里。看着他有点吃瘪又努力做出一副没什么的表情,老jian巨猾的典范。只可惜我并不是他所以为的完全不认识他。
我自知也问不出什么,不过既然这个世界的吴三省要下海斗,我就自然有办法叫他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只是时间的问题。而我恰巧比别人多的,就是时间。
我慢条斯理的端起碗扒下最后一口饭,礼貌性地对吴三省说了几句表示感谢的语句,就回了房间。
我回房后褪去自己的上衣,看自己身上的肩伤的痊愈程度来推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该是有第几天。这才发现另一个肩膀上有吴邪浅浅的牙印,他那天咬的还真狠。
每每想到他,总是忍不住要微笑,然后脑海里再响起一个声音责骂自己。
「你连一个承诺都给不了他。」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搅得我不得安宁。可我却又欣然接受这一切,因为这是由他的缘故而产生的感官,所有我从不曾感受过的,统统都是因为他——
我还记得那天抱他在怀里的温度,他紊乱的呼吸、呼痛时皱着眉的样子、他被汗水浸shi的发尾、呜咽着骂我混蛋……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怎么舍得让这样的吴邪一个人活在没有我的世界里,拥有着别人绝不可能带给他的惟一的记忆。我怎么可以如此残忍、我怎么忍心让他独自面对,一个人走下去?
可我又不后悔那天做出的决定,如果时间倒流,我想我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送他出去、送他远离我的身边。
我想要你活着,离开所有的凶险;可又怕你活着,却永远失去了我。
对不起,张起灵是一个如此自私的人。
任凭谁,只要是一个还能自主拥有所有感官的人,都会产生一些不大不小的负面情绪。我也不例外,几次三番下来,我渐渐有点害怕自己是清醒着的。而对于我来说,既然不在斗里,那么逃避的最佳方式也许就是闭眼睡觉。可我却忘记了,人在睡觉的时候,大脑皮层未完全抑制,因而是会发梦的。
好巧不巧,我居然梦见了第一次要赶吴邪走的那个夜晚。而也就是我来到这个平行世界上的第一个并非昏迷时所做的梦,触发了这之后一系列的事情,也得以让我有了一个机会,去告诉吴邪,那些我不曾对他说过的,或是本打算永远也不说与他听的话。
04.
我曾经从来不在意自己做的梦是什么,说也奇怪,也可能真的是意识上的东西不太好说,明明知道是我自己的梦,但多半情况下我都处在一个冷眼旁观的角度,我从没想过要阻碍梦中要发生的事情,当然也没想过要参与进去,本就是虚无缥缈的黄粱一梦罢了。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我梦见的东西是过去自己亲身经历的,并且原原本本地还原,没有多一个动作,也没有少一句语言。我就这样知道自己是在自己的梦里,看着我与吴邪重新上演那一天的争吵。
那该是刚踏入蛇沼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我在第一次追击陈文锦回来之后要吴邪离开这里。其实我当初追出去的时候就没想到过还会有人留在那里等我,并且曾经的我也不会在追击一个猎物之后再返回原先与所谓的队友分开了的最后地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知道不可能会有人留在那里等我,但我还是想去证实一下这件我已经认定的事实。
结果,我就发现了吴邪还仍留在那里,显而易见的,他是在等我回来。那时候的我,心里竟有种得到了救赎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能在我的身上得以体会,真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