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攥紧了拳头,心道:
叶修,一定要等着我啊。
等我来找你。
喻文州订的餐厅也是家大隐于市的幽静小店,在这么热闹的节假日,店里也没有人声鼎沸的嘈杂,他挑了间二楼临窗的小包厢,夜色降临,华灯初上,街上的圣诞树都被彩色的灯光点得无比绚丽,虽然G市不可能如北方那样应景地下一场雪,但也有着颇浓郁的圣诞节日气氛,来往的行人多是相伴的好友亲人,或是情侣,手挽着手走在灯海里,脸上都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菜色也是提前一早便定好的,两人一入座便有条不紊地开始端上桌,叶修吃了几筷子,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眼喻文州,若有所思道:"这种日子,你不用陪家里人吗?"
喻文州笑笑,帮他倒了一杯鲜榨果汁推过去:"我妈信佛教的,所以我家从来不过圣诞节和平安夜,元旦倒是过的,全家人一定会聚齐好好吃顿饭,平时都忙嘛。"
"那你怎么又想起来过了?"叶修挑眉。
"在国外待了好几年,入乡随俗,年年跟着过,也习惯了。而且这种节日,当然是跟重要的人在一起才格外有过的意义啊。"
"还没死心呢?"
"怎么可能。这颗心为你,现在跳得可活泼了,不信你来听听?"喻文州眨了眨眼,半点不恼地将话挡回去,果然叶修被他逗得绷不住脸上装的冷淡了,神色一松,又有点无可奈何的意思,提起筷子开始戳碗里的糯米丸子。
"再过几天,我真要走了,机票让何瑞定好了。"
"我肯定会去送你的,可惜正好后面就是元旦,没法抽空跟你一起去趟B市了,真想跟你一起看场雪,我初二时冬天去过一回故宫写生,刚好遇上大雪,那景色真是看多少回都觉得震撼,很美。"
"是啊,B市虽然现在空气质量是不行了,雪还是漂亮的。我也好久没见过像样的雪了,这回总算可以回去重温一下。"
喻文州喝了口清茶,道:"今年B市的初雪好像还没下吧?希望等我一月份抽空过去了,它再好好地下一场。"
叶修忍不住咧嘴笑他:"你以为自己多大排场啊,全B市人民就为等你一个来才能有场雪看,国家领导人都没这特殊待遇。"
"那不一定,说不定就真情感天动地了呢。"喻文州轻轻抿嘴笑着,原本放在桌下的手忽然拿出一只漂亮的黑色天鹅绒锦盒递到叶修面前,叶修一愣,差点误以为是什么送戒指的狗血桥段,愣在对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文州,你这是……"
喻文州了悟,自己都不由笑了:"放心,不是戒指。虽然我随时准备好了送,但我会等你正式接受我的那一天再送的。"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推开盒盖,露出其中那枚小巧的木质吊坠,是一只做工非常Jing巧的小垂耳兔,眼睛的地方改用黑曜石镶嵌,乌亮水润,很是讨人喜欢。
"这也是你自己做的?"叶修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有点匆忙,挑了材料赶了几天刻完的,不过好久没做木雕了,手都生了,之前刻坏了好几个,就这个还算好看些,你可不许嫌弃啊。"喻文州回以一个笑yinyin的注视,"用红绳串了可以挂钥匙圈上,我不在的时候,让它陪着你。"
"可……为什么是兔子?"
"你猜?"
你和我,两个人,TWO,兔。
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是这么简单。
黄少天路过一家花店,走进去逛了一圈,店里年轻的小姑娘惊疑不定地看了他几眼,才小心翼翼地走上来,细声细气地问他需要什么,黄少天伸手摸了把自己右边还木木得发疼的颧骨,拿舌尖抵了抵口腔中破裂的伤口,咽下满嘴的血腥,他认真地看着那个店员说:"我要玫瑰,最新鲜最漂亮的红玫瑰。"
"那个、那您需要几朵呢?"
黄少天想了想,将原本要脱口而出的99咽了回去,他回忆了之前特地上网查过的玫瑰花语,才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30朵。花语:请接受我的爱。
他想给叶修一个正式的,完整的表白。他需要的不再是一个金钱交易的情人,他愿意答应叶修结束这段关系的条件了,因为他决定给他和叶修之间一个崭新的开始。
黄少天在被关着的那几天无事可做,他只能想,天天想,现在他终于完全想明白了,他不想就这么跟一个陌生的女人结婚,他不想再重复和他父母,和身边人一样麻木而放纵的生活,他想追求叶修,去认真地和他谈一场恋爱。
他是没谈过恋爱,没学过怎么正确地去爱一个人,但他愿意去学,也已经在学了。
黄少天掏出身上仅剩的几百现金捧回了那一大束Jing心包扎好的红玫瑰,他逃出来的时候太匆忙,根本没时间找钱包被他爸收在了哪儿,好在他床边抽屉里的那把公寓备用钥匙和压在下面的一点零钱没被收走,被他揣兜里一起带了出来。
黄少天买完花,又对店员小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