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灯亮着,叶修的大衣和围巾乱七八糟丢在地上,人却不知所向,黄少天有点奇怪地往里走了两步,忽然瞥见沙发边上的一只鞋,太熟悉了。熟悉到黄少天瞬间心跳就已经停止,呼吸也整个冻结,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一步一步木然地朝卧室的方向走过去,越是靠近,那些喘息和黏腻的撞击声就越是清晰地灌入他的耳膜。
一声一声,清楚得像甩在他脸上的耳光。
连想忽视,都做不到。
他脚下像生了根,走过这他一生中最最漫长的十三步路,黄少天死死抱紧了他怀里的那捧玫瑰,无声地推开虚掩的房门,终于彻底看清床上激烈纠缠着的两个人,脸上血色尽褪。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和他最爱的人。
玫瑰倏地滑下,碎落了满地艳丽到刺眼的鲜红花瓣,一只被Jing心扎好蝴蝶结的小狮子也跌落在这一潭血泊之中,却依然努力地仰高了头,呆呆地用那双棕色的大眼睛望着害它摔倒的那个青年。
骄傲,又无辜。
像是仍不曾明白它到底已经失去了什么。
FIN.
第29章 番外一 梦醒时分
噩梦一般都很容易惊醒,但也有很偶尔的时候,这个梦会让你感觉无比漫长,深陷其中。痛苦就像刽子手指尖不断挥舞的那把雪白薄刃,削rou剔骨,一片一片地将你凌迟到麻木,血ye流尽,白骨嶙峋,不知此刻身处现实还是残酷梦境。
若是现实,怎会如此荒诞不羁,若是梦境,又怎还迟迟不醒?
黄少天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两人终于像是察觉了他的存在,停下动作,脸上神色百般纷呈,他见喻文州从叶修身上下来,抽出的性器还没软得彻底,直挺挺的一根杵着,沾着shi润的体ye,像一把对准他咽喉扬武耀威的长枪,仿佛从前那些温和可信赖的笑容和安慰都是假象,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自以为。
这其实也不过是几秒内发生的事,黄少天却感觉自己在看一出滑稽可笑的慢动作回放,他的大脑来不及、或者说拒绝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去接收和处理如此令人肝胆俱裂的信息,于是调动全部的感知试图欺骗他说,别信,这是一个梦。
一个突如其来的,糟糕透顶的梦。
人对梦的记忆总是会在清醒后的几个小时内迅速淡忘,但其实这并不代表着梦就此消失了,它只是被埋进了一个更深更不易被察觉的地方,等待某一个合适的刺激将它重新唤醒。黄少天在这一刻,就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一个他很久之前做的噩梦。
那是给喻文州回国接风的晚上,他喝了很多酒,醉得很厉害,也做了一个很长很压抑的梦。
他已经记不清梦里具体的情节了,只记得他和叶修两个人在一起走,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往前,走着走着,突然起了雾,雾太大了,四下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明明他和叶修离得很近,但他却发觉自己快有点看不清身边的男人了,他一下慌了,伸出手试图在白雾中摸索到叶修的手,却怎么也摸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叶修抛下他,自己继续往前走,他拼命地跑,也无法缩短他们之间逐渐拉大的距离,他张开嘴想喊,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叶修好像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脚步一刻不停地朝远处的雾里走去,身影越发模糊了,他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地追上去,终于靠近了对方一点点,然后他看见了叶修身边出现的另一个男人。浓重的白雾笼住了对方的脸,五官模糊不清,黄少天只看到他伸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牵住了原本只属于他的叶修,两人一起慢慢地走远了。
而这一次,任他如何追赶,都再也无法靠近半步,只能绝望地看着叶修选择了别人,从他身边彻彻底底地离去。
那个梦做了很久,但醒来时的印象却很淡了,黄少天只清楚记得次日醒来时他摸到枕边一片没有人气的冰凉,一瞬间心脏骤停般的恐惧和后怕。
所以他当时在发觉叶修唇上的那道伤口时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被挑起怒火,现在回想,也许只是那个梦境遗留下的某些症状。
他曾经一度怀疑过他最好的朋友,可能同样有那个梦的影响在其中,因此他在知晓真相以后才会因为觉得那样的怀疑是对自己好友莫大的诋毁而感到无地自容。
可那些所谓的真相,真的就是真相吗?还是只是他们想让他认为的--真相呢?
是梦吧,果然是梦吧。
梦里才会安排这种让他被他生命里最重视的两个人同时背叛的狗血戏码,梦与现实都是反的,他应该还睡在家里的床上吧,等梦醒过来就好了,醒过来他就想办法带着小狮子去找叶修,马上就是平安夜了,他要给叶修一份永生难忘的告白和圣诞礼物,红玫瑰是必须的,还有浪漫的烛光晚餐,他会带他去珠江坐游轮第二层靠窗最好的位置,跟普通的小情侣一样挤在窄窄的座位上,十指紧扣,在黑夜和灯火的缝隙间偷一个浮光掠影般的轻吻……
"少天。"喻文州扯过被子盖在叶修身上,自己下床拣了条裤子弯腰套上,动作难得有些狼狈,但他神情很快恢复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