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John,没人这么全然信任他。于是这次,他要他一动不动。
这会儿Sherlock的嘴唇抵着John的,他却并没有亲吻他。他反而是在用自己的嘴,感觉John是怎样地无法自由呼吸,他那样小口小口地吸气,若你理智点想,很可能是亲吻动作的反面,John想着。一个反亲吻,这实在不该让他兴奋,可不管怎样,他还是在眼睑后面看见了可爱的火花。Sherlock自己的呼吸温暖,流畅。爱抚着John因缺氧而挣扎的嘴唇。一切都开始像四个小时前Sherlock的皮肤那样苍白,像他的头脑一样,刺眼嘈杂尖锐而辉煌,接着像他的头发一样黑,绝妙,完美,永远也不该停止,这样被他Cao控,整个生命都被握在什么人手里。而且不是在随便什么人手里。
在这么危险的境地,却感觉如此安全——当他放弃一切自我控制的时候,没什么是John的错了。
那一瞬间一切都变得更糟也更好。血ye撞击着他的耳朵,脸颊和鼠蹊,没有足够的空间,压力过大,速度又过快。John觉得他很可能昏过去了一会儿,可当他坠入黑暗那刻,Sherlock从自己的肺里给了他一口气。仿佛是在水下嘴对嘴渡气。仿佛他们两人都行将溺毙。
公平点说,我们很可能也差不多了,John琢磨,无法自抑地攥紧床单。
当几秒后高chao退去,那本应更像是死亡。却又完全像是带着荣耀的瞬光从坟墓中复活而来。不过,这都没什么可吃惊的。一点也用不着惊讶。毕竟,Sherlock根本就是个,完全的疯子。
这回,令人惊讶的还在后头呢。Sherlock把他们都弄干净,John也喘顺了气,Sherlock爬回床上,就像是刚从自然频道里出来的,有着惊人魅力的某种新生物,满是狭长的肢体、骨节和华丽的轮廓,手掌覆上John的脸颊,亲吻他每一片眼睑。然后,大大地翻过身,背部贴着John的胸膛,拧熄了灯,又不慌不忙地把John的手臂拽过来围在身上,两人十指交扣。
“人们一般不这样,”埋在Sherlock柔软头发里的John温情地说。
“是吗?”无聊。顿了一下,“等等,哪样?”不再无聊:有兴趣了。
“那些问也不问就掐你脖子的人,一般不会拿你的手臂当暖炉使。”
“不是暖炉,”一个沉闷还有点儿小脾气的声音接着道,“我想让你离我再近点儿。”
John听话地过去了。Sherlock动换了一条腿来让他们俩贴得更紧密。John有点儿困惑。他不排斥悖论已经很多年了。可看来他似乎还是忍不住一再地为此感到惊奇。
“我是说,一般人都会离那些想把他掐死的人远远的。”
“是吗?”
“对。原则上讲是这样。”
Sherlock只把John的一根指尖拉至唇边,人能想象到的最小而纯真的爱抚。
“我看不出这两者间有什么关系。”
John在仍弥漫着化学战剂余味的头发间一边呼吸,一边捉摸。他爱这个。无法自抑地爱。
准确地说,John纠正自己,更可能地是他爱他。
“你真看不出来,是不是?”
“闭嘴。”他的室友满足地说,手指轻柔和缓地摩挲着John的腕脉。
John Watson是个能坦然接受悖论的人。但这实在是太过份了。
Sherlock从一个盖着瓦楞铁板的废料桶里找到了他,正被药物麻得半昏半醒,一动不动,肮脏不堪又脸色煞白。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三天。而其实,离Sherlock冲来找着这个金属罐子,才两天。离Donovan在别处枪杀那个绑架者六小时,当John醒来以后意识到,所发生的这个举动,似乎完全炸毁了Sherlock的自我意识。
Donovan并没有幸灾乐祸。反正他是不记得的。在担架床上他瞥见了她一眼,她看起来对一切都感到非常平静。还朝他微笑。并对着Sherlock的背影翻眼睛。John试图回应那个微笑。他怀疑他是否成功了。
一切都非常混乱。他在里面待了那么久,严重脱水,体内还有他妈的那么多药物,在黑暗里保持清醒似乎是唯一可行的自我医疗手段。于是他就那么做了,尽管那实在是要命的难受。那封在他嘴上的胶带,寒冷,还有穿透麻木感刀割一样的疼痛。他还是做到了,尽管那真是侥幸。所以他们立刻就去了医院,或是John是这么推断的,因为现在他们正从医院往外走,而Sherlock根本就不给护士靠近轮椅的任何机会。就好像他开着一架飞机,而世上所有的其他人都是劫机者似的。John开始发觉,他属于Sherlock这个想法有点儿令人不安。恩,这想法也的确可爱。可Sherlock刚骂了一个非常和蔼的护士,就像她是个伪装败露的吸血鬼,那让John很不快。人们应该喜欢护士。他们工作辛苦,而报偿他们的往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