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湛云漪睡意瞬间被驱散。
“还差一点。”老板娘摇了摇手指,转头深深地看了奚言一眼,奚言被她盯得毛骨悚然。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用刻刀在木偶脸上雕琢着,又在上面补了几层胭脂,“好啦。”她用烟斗敲了敲木偶的额头,那木偶竟自己站了起来,原本僵硬的关节变得柔软,如常人一般。
傀儡化神之术,奚言默默回忆曾看到过的术法。
湛云漪抬眼一抹令人惊艳的红占据了他的视野,那红衣极尽华丽,白皙双腿若隐若现,裙上以金丝刺绣成的巨大凤凰并无端庄之感,反而妖娆魅惑。支撑起这华丽衣裙的人身形瘦弱,丝绸布帛下的腰盈盈一握,似乎随时都会折断,齐腰的黑发轻轻挽起,发间点缀着Jing致的珠钗,环佩相撞的发出悦耳的声音。她上了很浓重的妆,但再浓重的妆都无法掩盖苍白的脸色,灰色双眼空洞而忧郁,略带病态的脸色和鲜亮的衣服产生强烈的对比,这是一种妖异的美。
这张脸……分明是奚言的脸,湛云漪有些晃神,原来小言穿女装是这个样子,他的心有点痛,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他不适合这样艳丽的颜色,会让人心疼。
而奚言看着那张脸,竟微微发抖,虽然极为相似,但这张脸却更加女性化,这张脸明明就是……阿姐的模样,奚言死死盯着老板娘,下意识摸着小指的白石指环,为什么她会刻出这样一张脸,仅仅是为了捉弄自己还是另有深意。
倒是老板娘先出了声:“你是对我的作品有什么不满吗?这种病美人多勾人。”
湛云漪见奚言脸色不好,唯恐他暴起伤人,连忙说道:“满意满意。”说罢连忙将那木偶拉过来,没想到却被奚言推了一把。
“你别碰她。”奚言牢牢抓住木偶的手,冷冷说道。
湛云漪一愣,无奈地笑笑,“行吧,不碰就不碰,我们走吧,谢了啊老太婆~这笔账就记在凉川头上好啦~”
“臭小子叫谁老太婆呢!”老板娘气急,顺手将手中烟斗扔出去,无奈湛云漪早就带着奚言溜远了。
老板娘拢了拢头发,“小朋友,虽然你的寿命无尽,但还是要好好珍惜,说不定哪天就……”她这句话意味深长,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萤言的耳朵。
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吗?奚言忍不住回头,那个黑衣女人身处烟雾缭绕中看不真切,只觉得神秘非常。”
凉川
距离凉川还有不近的一段距离,湛云漪却也不着急,只是弄了一辆豪华无比的马车,带上一位宠姬数十名随从大摇大摆的回凉川,这很符合他的一贯作风,看到这豪华招摇的车队,人们早已经见怪不怪,没准又是哪家的纨绔子弟,人们这样猜测着,湛云漪和那美人已经出来了,红衣似火,一双纤细的腿若隐若现,明明是最艳丽热情的颜色,这美人却冷若冰霜,硬生生带着一丝禁欲的意味。
那美人穿了一双高脚屐,走路摇摇晃晃,湛云漪轻笑,“这么不小心。”说着将美人打横抱起,将她抱上了马车,惹得路边的少女一阵惊呼。
一旁低眉顺眼的小厮也上了车,正是奚言,他瞪着坐在对面,将木偶揽在怀里的湛云漪,心中无名火起,将那木偶拽到自己身边,“你离她远点。”奚言咬牙。
湛云漪扶额,“我说小言啊,这木偶本来是我寻来当你的挡箭牌的,做戏当然要像一点,怎么气成这样了。”
奚言一怔,是啊我为什么这么生气,仅仅只是因为这拥有阿姐面容的木偶吗?作为知者活了相当长的年月,很多感情都已经磨灭了,没有常人的欲望,任何时候都能冷眼看待人和事,没有悲喜,所有事都与自己无关,无欲无求,再也不会为什么东西动摇。然而湛云漪却在这短短几天频频打破自己的冷静面具,让他气到跳脚,气到炸毛,于他来说湛云漪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我懂了,你一定是吃醋了,”湛云漪恍然大悟。
吃醋?我吃谁的醋了?奚言脸色发黑,突然想起阿姐的脸,再次沉默了。
“啧我说对了吧,”湛云漪颇为得意,“早知如此就直接让你扮美人了,而且我觉得你装哑巴也毫无压力。”
奚言这回彻底怒了,一言不发一脸冷漠的看着窗外。
湛云漪叹了口气,“小言我们聊聊天吧,这一路多无聊啊。”
奚言冷漠依旧,回头瞥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可是个哑巴。”
“我们好歹是盟友,不要这么冷漠好吗。”
“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把我的爱妾还给我。”湛云漪神情委屈。
“不好!”奚言咬牙切齿,又和湛云漪僵持半天。
湛云漪眉眼弯弯,“你看这不是跟我说了很多话吗。”
啊好像又被这家伙带跑了,奚言觉得自己快被气吐血了,那人却还自顾自地说着:“既然你不愿让她靠近我,不如用你自己来替她?”
啊啊啊这人有病吧,难道这就是色中饿鬼?奚言心底尖叫,脸上却依旧淡漠,“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