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的暮冬是非常难熬的,尤其是在雪城这个位于昆因特雪山脚下的城池,很多贫苦之人往往熬不过冬季的最后几日。但是琉雪川的贵族显然并不担心这一点,突如其来的大雪仅仅是为他们增添外出赏玩的乐趣,但大部分人都选择闭门不出或是南下避寒。
然而总是有人逆着人流,两个风尘仆仆的旅人正进入都城雪城的城门,这两个人正是湛云漪和千江月。此时距离凉川平叛已有三个月,凉川已选出新的君主,各项事务已经整顿的差不多,湛云漪此时便接到了新的任务。
摘下兜帽,湛云漪夸张的抱怨道,“这鬼地方也太冷了吧。”身旁的千江月倒没什么表示,依旧板着张脸。
“我说千江,你不用非跟着我来这鬼地方,这次任务我能搞定。”湛云漪依旧话痨,这一路他已经劝了千江月不知多久了,可是这个木头脑袋完全听不进去,估计也只有他能受得了湛云漪这个话痨了。每当这个时候,湛云漪就无比想念那个爱炸毛的知者。不过想想就很气,上次诚心诚意邀请他,本来以为他定会答应,然而这家伙却不知用什么方法逃跑了,然后就再无音信,等我抓到你,一定要……
“会死。”一直冷着脸的千江月终于开了口,湛云漪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次任务的确凶险,说实话自己也没什么把握,所以才不愿将千江月牵扯进来。
“哈哈,我命这么硬,怎么可能会死。”
千江月皱了皱眉,想要在说些什么。
“云漪你可终于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湛云漪眼睛一亮,这正是他们早就约好的雪城城主——雪梵。
“城主大人好久不见,我们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你的事我当然尽心竭力。”雪梵笑了笑,他和湛云漪也算是老相识,真是太了解湛云漪想什么了,“唉说起来现在可不是进山的好季节,如果你们不是很着急可以先在雪城逗留些时候,等开春在进山。”
“我们正有此意,所以要在你这里叨扰一阵了。”湛云漪颔首,确实这时候再进山就是找死,凉川哪位主儿再怎么着急也没用。
“跟我怎么如此见外,”雪梵笑笑,“走吧,先去我的住处。”
两人跟着雪梵来到他的宅邸,与雪城的贵族不同,雪梵城主的住处相当低调,虽然布置简单,却也素净,一看便知这里的主人品味不凡。
“诶呀,光顾着和你们说话了,差点忘了我还与人有约。”雪梵城主敲了敲额头,显然有些懊悔。“抱歉,我得先去赴约。”雪梵刚想离开,突然有侍卫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雪梵神色凝重,摆手让侍卫退下。
“怎么了?”湛云漪见雪梵心事重重问道。
“一些琐事要去处理罢了,”雪梵皱眉,“只是恐怕一时间不能赴约,还要差人去通知一下。”
湛云漪见雪梵神色凝重也没多问,“是什么人你这么重视啊?”
“是一个Jing通天玑棋的小先生,两个月前来到府中仅仅三步就破了我的棋局,现在是我的门客。”雪梵解释道。
湛云漪一听就来了兴趣,“哦?这人竟如此厉害,刚好我正研究天玑棋,要不我代你去看看?”
“你什么时候对下棋感兴趣了?”雪梵哭笑不得,“你可别打他的主意,这位小先生可是正经人。”
“放心吧,快去忙你的吧。”虽然湛云漪对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但雪梵显然还是不怎么信他的鬼话。
湛云漪将千江月丢在厢房便去找那个会下棋的小先生了,听雪梵说他是住在西暖阁,雪城这个季节还真是冷得要命,湛云漪推开暖阁的门,这地方还真是不错,一进门便觉得身上的寒气都被驱散了。他随手脱下披在身上的黑色大氅,穿过一扇扇屏风走进内室。里面有个人早已等候多时。
即使身处暖阁此人好像还是畏寒似的,身上披着一件相当厚实的白狐裘,长长的黑发随意披在肩头,惬意地半倚在软榻上,他闭着眼睛,纤细的指尖捻起一粒墨玉棋子,他的存在让整个空间都安静祥和起来,就好像一幅画。
湛云漪意外的挑了挑眉,墨绿的双眼露出危险的光芒,就像一头发现猎物的狼。
“城主今天可是难得来迟了。”那人依然没睁开眼睛悠然道。
湛云漪走近,“城主今天来不了了,不如我陪先生下棋怎么样”
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手中的棋子不淡定的跌落,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
“您可是让我好找,知者大人。”湛云漪慢慢一步步靠近。
奚言瞪大双眼,灰色的瞳仁看起来就像盲人一样,“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别。别过来!”知者大人也终于不淡定了,不自觉向后退,声音也有些发抖,大概是湛云漪留给他的糟糕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
奚言整个人缩在白狐裘中,瞪大眼睛,就像只毛茸茸的狐狸,不也许说是只要咬人的兔子更合适。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话说上次你不告而别的账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啊。”湛云漪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