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帐暖度春宵
吴郡太湖,日暮西山,帆影浮天际,波光碧水濛。
太湖之畔,画舫如织,醉墨楼里鸿儒往来、文墨飘香。堂中众人皆是言笑晏晏,有文思泉涌者绝句频出,赢得满堂好评如chao。
贺清随宋濂、沈安入内,满堂哗然顿止,众人纷纷向前向宋濂行礼致意。
“宋老身后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
贺清向前一步,朝众人躬身行礼:“在下宋瑾、字子栖,金陵人士。师父在金陵时有幸受教数日,今日来吴赏玩,打扰诸位雅兴……”
“原来是宋老的高徒,来来来,快进来……”众人见贺清形容得体,心生欢喜,纷纷上前将他迎入内室,临窗赏碧波万顷、湖光山色。
沈安举杯走到窗前,凝神看着窗外,淡淡道:“流水断桥芳草路,淡烟疏雨落花天。”
众人正要叫好,却见贺清微垂眼眸,淡淡开口:“花落春仍在,天时尚艳阳。”
“哈哈哈—”宋濂上前,轻拍贺清的肩膀道:“安儿的七言未免太过悲秋,不若子栖……”
“好——”身后众人纷纷叫好,一时觥筹交错、引觞对酌好不热闹。
回青庐时天色已暗,贺清见春竹一人在园中寻猫逗乐,问他宋瑜在何处。
春竹瞪他一眼道:“世子独自一人在后山煮青梅酒呢。午饭也未用,一个人在山顶吹冷风……”
贺清蹙眉,去后厨寻了些吃食,往忘忧亭而去。
远远飘来梅酒清香,贺清抬头看,月光之下宋瑜一席白裳淡雅出尘,一手托着香腮,闭着双眼眉头微蹙。贺清走到亭中,弯下腰、用双眼细细描摹眼前之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贺清能感受到宋瑜呼吸间的酒香。正要抬头,忽然下巴被眼前之人擒住。宋瑜并未睁眼,只微微抬起头吻住了贺清,似品味佳酿般吮吸着他口中的津ye。贺清垂下眼眸,双腿跪在地上,任宋瑜的舌尖在自己口中肆虐。
宋瑜吻的投入,贺清几乎把持不住,正要伸手探向宋瑜胸前,却见宋瑜突然睁开双眼,眸中寒光隐现,松开贺清低喝:“出来!”
暗影曈曈的桃林里突然窜出数十个蒙面人,身材魁梧、目光凶狠,手中利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宋瑜起身挡在贺清身前。“有谁知道你在此处?”
贺清一愣,怔怔看着眼前的刺客,不确定道:“沈安?”
一席玄色夜行服的沈安从人后缓步走到人前,摘下蒙面,冷冷看着亭中两人:“贺二公子,别来无恙……来的不巧,不曾想贺二公子还有此种特殊癖好。”
“沈安,你这是何意?”贺清将宋瑜推到一边,上前一步直直盯着沈安。
沈安道:“何意?贺二公子,你是朝廷的通缉犯,是卖国求荣的贺辙将军之子,搜寻你的榜文已张贴至举国上下,还用问问什么吗?”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我旧识?贺二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已经忘了你认识的那个沈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大雪里……不记得了吗……就在这片桃林,在夫人的墓前,你放弃我了。”沈安冷笑,左右踱着步,似要倾泻满腔愤懑。
“十年前的沈青公子摇身一变成了贺将军府的二公子,可是我呢?你一走了之之时,可曾想过我在吴郡过的是什么日子?是,师父会收留我,他是看在他爱徒的面子上才收留我。人人都说我苟且偷生,不忠不义。你可知我花了多少时间才成为今日的宋安?可是你又回来了,你一回来,所有人都只看得见你……宋瑾?字子栖?无论你改成什么名字,只要有你的地方,我就又成了那个只配给你端茶倒水的沈安!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贺清声音发抖,握着宋瑜的手越抓越紧,“我并没有——”
“宋公子,不用同他们废话了。早点抓了人早点去官府要赏金,兄弟们还等着拿了赏金去吃花酒呢。”站在沈安左侧的蒙面人面露不耐,冷声催促。
“飒飒飒——”就在蒙面人催促之时,宋瑜突然出手,数十枚太湖珠如离弦之箭飞向蒙面人的方向。
“走!”趁其不备,宋瑜拉起贺清就往山下跑。
满山桃林飞速向后掠去,贺清耳边风声肆虐,眼前只剩宋瑜拼命奔跑的背影,仿佛世间只剩被牵着的手和带着他前行的人。突然间,整个世界放慢了步调,贺清的眼角瞥见一道寒光,寒光掠过贺清耳侧。
“呲啦——”衣裳撕裂的声音。宋瑜一个踉跄,松开贺清的手,颓然向前倒去。背后的剑稍亮的刺眼。
“宋瑜—宋瑜——”贺清跪倒在地,伸手把宋瑜扶起靠在自己怀里。伤口开始流血,带着暖意的血流经他的手指,流到他的身上,胸口暖意融融,贺清浑身打着寒颤。
“青儿别怕,我没事……”宋瑜伸出手轻碰贺清的脸。
“把他们绑起来!”黑衣人把两人团团围住,沈安一声令下,左右两人便要上前。
“唰——”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凌空而至,思南轻踩树梢飞身而来,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