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生生停住了脚,嗫喏着 “六弟好吓人呀”就哇地一声站在原地大哭了起来。
“三哥等等我!”五皇子跟着跑了过来,看到三皇子仰天大哭,他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一紧张也跟着哭了,吓得跟在后面的宫女连忙围过来兵荒马乱地哄。
赵安辰穿戴好明笑阳后,把自己的白云锦的外袍脱下来,一手牵着明笑阳,一手提着袍子后领向皇后这边走来。
皇后见他没事,才把心放回肚子里,拍着胸口坐下。
赵安辰走过来将外袍扔在地上,用手一指崔公公,肃然道:“你,过来,捡起来!”
崔公公知道这个六皇子在这宫中是无所畏惧的,又是皇帝最疼爱的儿子,除了皇帝,他最大,谁都惹不起他,就算再怎么年幼也是凤子龙孙,货真价实的皇子,迫于威势,这催命鬼也不得不低头,只好走来过不情不愿地弯腰将一股尿sao味的锦袍捡起来,举止上并无错处却处处透着敷衍。
不等他直起腰,赵安辰又冷冷道:“跪着。”
崔公公一惊,突然意识到六皇子火了,皇帝早已明令,有人与静惜宫为难或怠慢,直接人头落地,想到此处他登时就紧张了,心惊胆战地抱着锦袍跪着,不敢再嘚瑟,惊恐如鸡。
园中众人纷纷聚拢,围成一圈观望。
皇后的脸色极难看,终于挂不住了,很有威势地站起来,道:“六皇子这是做什么,打狗还得看主人……”
赵安辰不理会她,只对崔公公道:“众人皆见,因你大惊小怪本皇子差点被砸死,你有谋杀皇子的嫌疑,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主子教出这么个好奴才,是何居心?”凛凛一眼毫不客气地扫向皇后。
皇后被这凌厉的眼神吓得瞬间腿软,垂了眼缓缓坐了回去。她有前科,又被这类事禁足,现在听六皇子咄咄逼人地这么一问,自保要紧,便不敢再出言维护崔公公。
当初她闯入静惜宫做了什么如今是人尽皆知的,她一直以为皇帝和静贵妃一定不忍心让幼小的皇子在仇恨中长大,必不会将这些他出生以前的事说与他听,至少不会在他成年之前说。静惜宫是闭宫的,六皇子又性情冰冷脾气暴戾,旁人近身必会挨打,也不会有谁上赶着到他面前去嚼舌头。
但纸包不住火,将来他长大成人后早晚会知道,故此她对六皇子是格外的忌惮,想除了他却又害怕他的皇子身份,别说是除掉,就算是破了点儿油皮儿都得是她这个皇后的罪过,除又除不掉,六年过去了,她的忌惮便随着时间日益加深,今日被他冷刀子一样的眼神一盯,哪还能站得住。
众人见六皇子三言两语压得皇后都不敢吭声,都暗自叹服这个小孩儿比传闻更加可怕几分,故此便更加确信刚刚那个一闪即逝的“六皇子之笑”只是因为天气太好,阳光太足,晃的人一时眼花,绝对是看错了。
谋杀皇子?这吓死人的罪名直接扣到崔公公头上,还众目睽睽有理有据,崔公公心里顿时一咯噔,吓得两股战战,他偷偷侧眼看向皇后,便知这次是靠山山要倒,只觉后背一凉。他猖狂惯了的,这回总算清醒了一下,怕是脑袋不保了,赶紧跪地哭求磕头如捣蒜。
赵安辰无视他的求饶,只顾低头安慰明笑阳:“明欢不怕,摸摸毛儿,吓不着,提溜提溜耳朵跟我来。”
“哎呦明公子,老奴眼瞎,不知是明公子呀,惊扰了您,老奴该死,您大人有大量,饶了老奴这一回吧……”崔公公反应快,听话音就知道该拜哪尊佛了,慌忙冲着明笑阳拼命磕头。
刚刚不情不愿的敷衍态度没了,几下子就磕得一脑门子猩红血印子。
场面一度很难看,很尴尬,是皇后很尴尬。
珍妃轻轻拉了一下白赫云的袖子,小声道:“云夫人,令郎……这事儿……”
白赫云也小声道:“六皇子我也惹不起,儿子我不要了,听他的吧。”
虞淑妃噗地一笑,跟着小声道:“也是。”她知道白赫云是故意不管的,她挺高兴,皇后欺负不着穆静芙,倒是经常拿她们出气,能看见皇后被个小孩子压成这样也算解气,就站一旁旁观,不急不慌地看热闹。
明笑阳没被这么磕过头,拧着小眉头不明白这是在干啥,不在意道:“辰哥哥,我还想要那个花儿。”
赵安辰想起那盆兰花还放在假山旁边,忙道:“好。”
“嘿嘿。”明笑阳咧着小嘴露着白白的小牙一笑,高高兴兴的。
赵安辰见他开心了,便懒得纠缠,对趴地上磕头的崔公公道:“在这跪三个时辰,亲自把我的衣服洗干净,听清楚,亲自。” 一甩袖子,转身牵着明笑阳去拿花了。
“是!老奴洗,老奴洗!”崔公公怕死这个小孩了,如同得了大赦一般叩谢不杀之恩,欢欢喜喜地抱着尿sao袍子跪得规规矩矩。
众人唏嘘着散了,晴天朗朗,天气极好,又时辰尚早,大家继续喜笑颜开地赏花,白赫云还是没逃开被迫赏花的命运……
白赫云道:“二位娘娘的小皇子哭了,要不要去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