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薪沐浴更衣后,见榻上没有人了,流复已经漱了口上床去了。彼薪拨开帷帐,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流复背对着他侧着身呼吸均匀,好像已经睡着了。彼薪又退回到殿中,唤来李和,看着帷帐那里轻声道:“冰鉴里还有没有果子酒?”
李和答自然是有的,彼薪挥手让他取些来。彼薪接过绿云玉春壶,自己先饮了一口,然后让宫人们把灯熄掉一半就下去吧,自个掀开帷帐走到床边就坐了。
彼薪口里饮着酒,看着锦被里裹着的人,眉眼平和,气息均匀,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到底是有多么的勾人。
从小的时候,有大胆的宫人就想亲近流复,流复待下人亲和,与她们说话玩闹也不避讳。而彼薪对下人多不上心,一贯是严主行事,赏罚分明,所以宫人们都唯唯诺诺,没有敢在他面前玩笑的。
现如今人都长大了,流复的稚气也脱了大半,愈发俊逸清朗,尤其是面容的棱角勾勒出一段风流,又有那丰唇润泽,肤白脂腻,浑身隐约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牛ru香气。彼薪忍不住舔了舔唇,看着横卧不动的人儿,心中那火又忍不住的烧了起来。
兀的,朱唇沾着酒香轻轻贴在那白皙的面颊上。
彼薪慌得起身,吞了吞喉咙,一手捂着脸,一手把玉春壶贴在脸上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瞪着眼出神,气息乱成一团。
“谁?”流复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睁开一双眸子,杏眼朦胧。流复撑起身子,摸着自己的脸,又疑惑的看看彼薪。
“你,你睡了吗?”彼薪结结巴巴得开口,眼皮止不住得跳。
流复撇撇嘴,皱眉道:“不知道,好像睡着了又好像一直醒着,或许是真的累了。”他顿了顿又道:“应该睡了吧,我好像梦到被人偷袭了。”
“啊?”彼薪咬紧嘴唇,喘着气,小心翼翼的又问:“怎么会呢?”
流复摸着脸颊道:“是不是你又来闹我,我都知道的。”
“你就当是它偷啄了你!”彼薪拿着玉春壶往流复面前一推,满脸烧得通红。
“什么?”
“我,我是说,就是这壶冰了你,就当它偷偷做了坏事,你,你别当真的。”
流复看着彼薪语无lun次,静默不语。流复何等通透,刚刚半梦半醒之间,先是甜酒的气息拂过了他的耳尖,那酥痒的敏感把他从迷蒙中拖了出来,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柔软贴上脸颊,这微妙的时间差在流复完全清醒后都回味了过来。
流复从彼薪手里扣下那壶来,端在手上,用指尖把水珠刮了下来,好似是对着那壶说道:“何须悄悄地来?若真心疼我就该明着说了,这胡乱闹了一场,又说什么并非有意?”
彼薪如坐针毡,像被人捏住错的孩子,手捧着脸,低头不敢看流复,那心跳如鼓鸣,血ye在胸腔中翻腾,生怕流复真的发现自己刚刚做的事。
流复盈盈波光流转到彼薪身上,看他慌得如惊兔一般,端起酒壶饮了一口,冰凉香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
一双手环住彼薪的脖颈,丰润的红唇贴上他的唇,牙关被酒香打开,滑润的甜腻在口齿间交融,彼薪又惊又醉,那股甜香与炙热滚进了喉咙,顺着唇舌流进胃中的玉酿激得他全身都是一阵颤抖。
与此同时“啪”的一声,玉春壶摔在地上滚出去很远,酒洒了一地的shi。
流复捧起彼薪的面颊,看着那桃花秀目又纯又欲,波光中蒙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流复杏目秋波与那光晕相接,他嘴角动了动,呢喃道:“这才是有意的。”
彼薪眼前发昏,耳中发鸣,浑身的劲儿在乱窜,脑中不受控制的只有那一个念头:他,是我的!
耳畔的娇呼让彼薪在流复身上清醒了过来,昏暗的烛光下也掩不住流复锁骨脖颈上一处处胭脂印。扯开后吊在金钩上的腰带诉说着刚刚君王的荒唐。
彼薪唇从流复凝脂上松开,他停下动作,但那手还紧紧搂住流复,眼中的神色迷离横春,朱唇喃喃道:“你那好烫。”
流复散了一床的发,拧着眉,闭着眼道:“你顶杀我了。”
“我还没怎么样呢!”彼薪咬牙含住那喘道。
“哥哥还想怎样,真杀了我在这吗?”
“你再说一句,可别怪我!”
流复睁开眼,二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肯服软,僵持在一处。彼薪的汗顺着额头淌下来,他那身子鼓动着让他进,理智却逼着他退。彼薪见流复瞪圆的双眼中洇出泪来,心一下就软了,手松开他,忍着难受,蜷起身子缩到床角。
流复涨得不敢去碰自己,勉强抬起被压得发软的胳膊裹起衣裳。
“每每你都这样压我,当真是天大的不公道!”流复蜷在床上,泪水顺着面颊shi了褥子。
“是你先做这种事,我一身的火,还没找你清算!”彼薪的脸从胳膊里探出来不平道。
“你能偷偷亲我,我便不能还回去,世上还有这种道理?我是光明正大,你呢?”流复拽过枕头踹了过去。
彼薪被说的心虚,咬紧了牙关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