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斯蒂芬的目光能穿透面纱的话，他会发现加利尔的脸上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随之而来的冰冷声音也显示了他的情绪：
“斯蒂芬陛下——您还有什么事么？”
斯蒂芬假装没有听出加利尔的不快，松开对方，绽放出一个笑容：
“加利尔冕下远道而来地跑一趟，也真是辛苦了。不如留下来，陪同我参与后续的活动如何？”
他又迅速朝候在门口的侍从命令道：“去给神侍冕下安排一个座位——在我旁边就行。”
那侍卫脸上难以掩饰他的错愕，却还是应下，转身前往大厅布置。
“走吧，加利尔……冕下。”斯蒂芬笑道。
斯蒂芬知道，他今天蛮横的举动势必引起教会的不满，但教会早已不复当年如日中天的盛况，而皇室在前几任继位者的励Jing图治下愈发强大，就算不满，又能奈他如何呢？
若非宗教早已渗透入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且政教分离的平衡早已维持了几个世纪，他不介意趁此将教廷连根拔起。
这样，这个小美人，就完全属于他了吧……
斯蒂芬被自己不沉稳的想法逗笑，他先斩后奏的手段似乎让加利尔僵在原地，一个主教模样的老年男子上前：“斯蒂芬陛下，这……”却被加利尔挥手顿住话语。
加利尔拢了拢身上的丝衣，语气恢复了平淡，吩咐着身后的神职人员：“你们先回教会吧，我随后就到。”
“是。”
斯蒂芬上前，向加利尔伸出手，笑着说：“感谢您接受我的邀请。”
加利尔连头都没有偏过来，无视了他献殷勤的举动，朝门口大厅走去。
斯蒂芬也不生气，只微微一笑，朝前走去。
“先生们，夫人们。”二人落座，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斯蒂芬态度自然地进行开场发言，“我很荣幸，能邀请到教会的神侍大人见证我的加冕，接下来的宴会，希望大家不要因此拘谨，在这充满荣光的一刻，我想，正是神灵的赐予和人民的辛苦劳作，让我们得以享受这美妙的乐声和丰盛的食物，希望各位能够尽兴。”
他的话引起掌声雷动，乐队和表演班子上场，侍仆们在U型长桌前纷纷摆放菜肴。大厅里的肃穆氛围被乐声和嘈杂交谈欢笑声消去，美食的香气弥漫开来。
斯蒂芬将一个水晶盘推至加利尔面前。
“这是从遥远的维兰亚海地区运送过来的葡萄，在伊莱亚斯，可找不到这么甘甜饱满的葡萄。”
那一串葡萄刻意留了蒂，以显示出最原始的自然感，颗颗果实在盘中呈现晶莹润泽的绿玛瑙光泽。加利尔点点头，拈起一只。
两片形状优美的嘴唇开合着吃下葡萄，然后将核吐在白瓷小盘里，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串动作，呈现在加利尔身上，却多了几分撩人的感觉。斯蒂芬饶有趣味地欣赏着，他的头偏动幅度不是很大，远看过去仿佛二人仅仅只在交谈。
“我在十多年前就见到过神侍大人了，今天看，却觉得加利尔冕下还很年轻呢。呵呵，您的真实年龄真让人捉摸不透啊。”斯蒂芬状似随口问道。
他多少听过些传闻。
教会的每一任神侍都使用“加利尔”这个名称，教会称，它曾是第一位神侍的名，因此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代代沿用。然而有一个隐蔽的传闻称，教会里的神侍大人，其实是一个不老的吸血鬼，因此出门时要用面纱遮掩阳光，而每一代神侍，都是同一个人。
加利尔没有接话，斯蒂芬也不指望对方能够回答，他切着一块羊rou，又找到一个新的话题：
“您在教会具体做什么职务呢？”
加利尔正在小口品尝豌豆蜂蜜羹，闻言，放下银勺，取过餐巾擦拭嘴巴。
“侍奉神，取悦神。”
斯蒂芬挺高兴加利尔开口说话，但他答得模糊而简短，又让斯蒂芬产生被敷衍的感觉。
“神灵也需要人类的侍奉吗？”他故意反问，“祂们远在神国，你该怎么侍奉？”
他觉得加利尔看了自己一眼，听到对方说：“斯蒂芬陛下，您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信徒。”
不等斯蒂芬疑惑他为何突然这么说，加利尔就解释道：
“在我们的教义里，神国与凡世彼此连接，而非相互独立。
“我们相信，终有一天，神将降临人间，祂携带着照耀世间万物的圣光，让一切获得灵与rou的救赎。
“而这，也是我们为之追逐的目标。”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什么神迹。”斯蒂芬将切好的羊rou送入口中，浸润着胡椒和茴香味的鲜美汁水，他愉悦地眯了眯眼睛，“我只看到了灾难。”
“信神者，方能见到神迹。灾难也是神灵告诫世人的方式。”
无耻的逻辑……斯蒂芬觉得可笑，不可理喻般地摇摇头，他不相信神，因此见不到所谓“神迹”，而那些信徒们，根本不需要神迹来坚固信仰。
他们后续再没什么交谈。斯蒂芬能感受到加利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