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第六章：有錢的痞子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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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也奇怪，都要升國二了，我和同學還不很熟。

    簡青樹坐在我前面，是我最常談話的對象。

    他有張憨厚的面孔，身材比我還粗壯。偏偏膽小怕事，個性比我還拘謹。

    有天，我們相偕去上廁所，解手後在門口巧遇張天義，對我友善打招呼。

    無料，簡青樹大驚失色：「你怎會認識郭三八的男朋友？他是放牛班的小流氓吶？」

    這話簡直是春天的詭雷。我驚然查覺，同時在吃兩人的飛醋。

    都是座位惹的禍！

    我坐在第四排最末，左右兩排都是女生。郭玉琴坐在我左邊，身高自然不會太矮。

    本來，我心目中的女神形象，長髮飄逸，不食人間煙火的靈秀。

    林文靜就有那種氣質，巧合的是，她也跟我同班。詭異的是，我好像吃了什麼藥，那張連看六年都不厭倦的臉孔，忽然對我不再具有吸引力，反而對郭玉琴產生興趣。她外向好動，潑辣起來像野貓。姣美的臉顏有不少雀斑，雙眼水汪汪，常會放出勾人魂魄的異采，和林文靜分屬極端的典型。宋玉蘭坐在郭玉琴前面，二人都住在學校附近的眷村裡，平日形影不離。興趣是喜歡和訓導主任玩捉迷藏，老愛在西瓜皮的髮型上夾隻花俏的髮夾、裙子總是比別人短、書包帶比別人長。講難聽就是叛逆，如果唸的是放牛班，鐵定被歸類為「落翅仔」。事實就是那麼奇怪，郭玉琴明明不是我欣賞的典型，我卻被吸引，老是有股衝動想去親近。希望能牽牽她的小手、摸摸她的臉蛋。盼歸盼，郭玉琴有事才會主動理我，要不都兇兇瞪著眼罵：「土包子，看什麼看？」

    聽說郭爸爸是軍官，郭玉琴常常有新制服、新鞋子可以換，每天都有財力往福利社貢獻。不像我，父親不是老芋仔就算了，還七早八早回去唐山賣鴨蛋。家裡窮到每逢大雨，屋裡就奏起臉盆、桶子交響曲。颱風來時，風怒吼樹狂搖，聲勢嚇人。竹子東倒西歪，屋瓦彷彿隨時會被掀掉，我媽最愛嚇唬：「常常講不聽，把你抓去壓屋頂。」

    攏怪阮厝散赤，我惟有過年才有新制服。怪不得頻頻被罵，土包子、鄉巴佬。而且有夠呆，直到聽了簡青樹的話才曉得，郭玉琴已經有男朋友，豁然是我肖想ㄟ鱸鰻。

    張天義是放牛班的老大，教室就在廁所旁邊。

    他曾說：「我們的教室是全校風水最好的一間，落賽不用擔心來不及。」

    其實，武俠小說常寫道，牛鬼蛇神混雜的地方，奇人佚事最豐富。

    以致於我很好奇，很想去認識放牛班的同學。

    古怪的是，老師都把放牛班的同學視為瘟疫，三申五令，禁止同學去接觸。

    我裹足不前的原因，並非擔心被記過。

    是怕班導把我媽找來學校，事後她鐵定會說：「你吃飽太閒嗎？不好好唸書，還有時間去結交壞囝仔。害我要請假來聽你老豬唸經，沒賺到錢不打緊，還了車錢咧？」

    想不到的是，冥冥中自有定數。

    我記得很清楚，林美麗出嫁的隔天。午休時，我趴在桌上看著腿上的小說，忽聞怪聲不絕於耳。我臉一偏，只見在學校樂隊擔任大喇叭手的男同學，在後門探頭探腦。

    我們真的很有緣份。第一次看見他，是雙十節遊行時，他剛好走在我前面隊伍的最後一排。因為褲子超級拉風，把屁股繃緊緊，走路腳開開，所以引起我的注意。

    發現我在注視，他露齒笑開，比來指去像在演默劇。

    我看不懂，乾脆走近問：「同學，有什麼事？」

    「幫我拿給郭玉琴。」他好像在憋尿，匆匆將藍色信封塞入我手裡，轉身離開。

    短暫晤面，因為長相關係。我有特別去瞄，他制服上的姓名。

    老實說，我的臉顏還難脫稚氣，穿著寬大的制服，好像在演歌仔戲。

    不像張天義，粗眉單眼皮，兇兇酷酷有股痞痞地野性，穿著修改過的合身制服，將雙腿像rou粽繃緊緊，胯間凸出一大包像麵龜，非常魅眼，看起來就很有男人味。長相也成熟許多，比我班上男同學都還要帥。身材雖然不高大不壯碩，但身上散發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