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要結婚了?」簡青樹的眼睛,瞪得比滷蛋還要大。
我的心好像脹大了,很悶。
上課鐘響,郭玉琴回到教室,接過戒指,錯愕了一下,將它往鉛筆盒一丟,寫紙條遞給宋玉蘭。一來一往直到下課,兩人趴在桌上審視戒指,交頭接耳竊笑頻頻,不知在討論什麼開心的事。放學後,教室只剩幾位同學,我實在忍不住,趕快去尋寶。
皇天不負苦心人!
我在宋玉蘭的抽屜找到一團驚喜,纖秀字跡潦草像鬼畫符,心情應該很興奮落筆:
他下午要帶我去台北逛,我真的離不開他了,只要一天沒見面,簡直要瘋掉了!
唉!兩人愛得這麼火熱,看來婚期不遠了。我將抱撼終生,失戀失定了。
「兄弟!」沙啞聲入耳,張天義也攬住我肩頭,把我嚇了一大跳。還沒反應過來,聲音又響:「你是不是忘了,怎沒把東西交給她?」他表情質疑,口氣帶點責怪。
我說:「她把戒指收在鉛筆盒,下課還和宋玉蘭在審視,笑甲親像圓仔花咧!」
張天義聽了,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喃喃道:「那ㄟ按呢」
我也很驚訝,照那紙條意思,她應該抱著他,被野狼載著趕往台北途中,要不也擁抱在巴士裡。事情明顯有變數,我暗暗竊喜,問道:「你擦什麼,身上這麼香?」
其實,我心裡想問的是:你能不能拉開石門水庫,亮出底牌?
因為,張天義很有料,左右鼠蹊都裹團rou包,香噴噴在奪目。
害我不想瞄都捨不得,還得費心猜,鱸鰻究竟藏在那一團?
「古龍水。」張天義站直身,摸摸三分頭、拉拉領子,耍帥不是一般人做得來。他又湊臉來貼頰,說:「我們是好兄弟,你幫我注意她的動靜,要什麼儘管說。」
他老愛玩貼頰,我貪圖舒服才幫忙。「伊恰北北,發現我在看都會瞪眼罵。」
「我知道。」他把嘴唇貼至我唇角,說:「她說你呆頭呆腦愛偷看,像呆頭鵝。」
說也奇怪,同樣的話,郭玉琴柳眉倒豎,大聲罵的時候,我完全沒感覺。
張天義輕聲細語在轉述,我卻有種被侵犯的不舒服。唬地轉頭,本要裝狠,偏忘了雙方距離這麼近,嘴唇觸到濕潤的柔軟,意外形成接吻的狀態。詭異的是,他動也不動,神情並無不悅,瞇瞇笑著好像十分喜歡,舌尖還跑出來舔,簡直是脫線的兒子。
我得把戲演足,鼻頭壓上他鼻尖,瞪眼道:「你也這樣認為,很好笑厚?」
「啊」他陡然醒悟,吃驚的表情僵了數秒。旋即笑容可掬,用力攬住我,擺明要彌補我受傷的心靈,很諂媚說:「我那有可能ㄟ按呢,三八兄弟麥黑白想啦!」
事實上,張天義很愛耍帥,展氣魄時舉止有種俠客的豪邁,又帶點脫線的邪氣。而且,他瞇瞇的眸光彷彿會放電,模樣挺逗趣,我莫名想到布袋戲裡的怪老子。老頑童很愛捉弄人,再送上口頭禪:到擔你才知!張天義也很愛耍人,鬼頭鬼腦,讓人應接不暇。我貪圖人家的懶包,當然奉陪到底,強調道:「騙兄弟,會遭弟兄唾棄喔?」
「對對!既然是好兄弟,我的事你非幫不可,有想要什麼嗎?」
張天義仗著財力雄厚,總是搶著付帳,大肆收買虛榮感,偏偏大家都吃這一套。殊不知,兄弟講究剖腹相見,我只要他開褲檔就滿意。但那不能公開,我要矜持,很得體說:「你是我的兄弟,我理該盡力幫忙。同樣的,你也別客套,免得見外了。」
張天義聽了,往我臉上啵下,再往背上一拍:「就愛你阿沙力,這樣我就安啦!」
他玩親親似乎玩上癮,也不管周遭是否有人。
而我,心裡明明很樂意陪他玩,巴不得他常來玩。偏偏沒種,就怕被人宣揚,只敢偷偷摸摸。連關心的事,也不敢光明正大提,旁敲側擊問:「你不是要去台北?」
「你怎會知道?」他反問,表情有抺驚訝。
我驀然心虛,抓緊掌心的紙條,見風轉舵說:「你穿這麼有派頭,好像新郎勒!」
「等我結婚那天,你這伴郎絕對跑不掉!」張天義又脫線了,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