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印象最深的,是在灵山古寺里,沈栖虔诚而卑微的跪在古佛前的样子。他知道沈栖喜欢那个叫周景棠的人。
徐东程被熟人拉到了一边,钟承霖没忍住,问:“周总认识沈栖吗?”
周景棠笑了,挺惊讶的,问他:“栖栖跟你提过我吗?他说我什么了?”
钟承霖知道,沈栖和周景棠大概已经重逢了,他出国这些日子里,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没有,我猜的,”钟承霖说。
周景棠继续问:“栖栖没跟你说过你怎么知道我会认识他?你是他朋友吗?”
钟承霖笑了笑,平淡说:“嗯,我是他的朋友。”
周景棠明目张胆地把钟承霖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有些纠结地问:“栖栖真没提起过我?”
“没有,”钟承霖说。
开工仪式并不是一个适合闲聊的场面,周景棠没和钟承霖说上几句话,就被市政府的人打断了,转而和他聊一些其他的。
开工仪式结束后,徐东程和钟承霖坐同一辆车离开。在车上,钟承霖没忍住问徐东程:“徐叔,刚刚那个人,是栖栖喜欢的那个人对吧?”
徐东程沉默着没有回答,钟承霖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钟承霖没再开口,他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更多的是唏嘘吧,他曾经沈栖再也不会遇见那个人了,正如他再也不会遇见肖年嘉一样。
可是沈栖还是再遇见了。
也许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吧,他记得周景棠提到沈栖时生动的眼神,像极了多年前沈栖在灵山古寺里提到周景棠时那发自内心的笑意。
都是那个与众不同的人。
☆、第四十五章
钟承霖跟着徐东程一起去了徐家,他这些年和徐家关系匪浅,虽然仍然叫徐叔阮姨,但是阮长苓对他是真的好,徐东程也是处处提携。
钟承霖进屋的时候,阮长苓正和佣人一起端菜上桌,徐杨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叫他来了很开心:“承霖哥,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天,”钟承霖回答完他的话之后过去接了阮长苓手里的菜,“阮姨我来吧,您休息。”
“还是你懂事,”阮长苓顺手给了他,没好气地对徐杨说,“跟人家学学!”
钟承霖摆好菜之后问:“栖栖在家吗?”
“我哥楼上。”徐杨说。
钟承霖轻车熟路地上了楼,去了沈栖的房间。沈栖坐在书桌前看书,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也总是背脊挺直的。
沈栖是一个很容易入迷的人,钟承霖进了房间他一点儿也没有发觉。直到钟承霖拉了张椅子坐到了他的旁边抽走了他的书,他才反应过来。
钟承霖看了一眼书脊说:“多大了还看《小王子》?”
“随便看看,”沈栖神色淡淡,平静地说。
钟承霖盯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就这么说了出来:“我今天和徐叔去了一个开工仪式现场,老总叫周景棠,是你的高中同学吗?”
沈栖没有感到吃惊,随意地说:“如果不是同名同姓的话,应该是的吧。”
钟承霖笑着说:“那还挺厉害的,年纪轻轻就一家大公司的老总了。”
“他不老,”沈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很小,尾音微微拖了一些,浓浓的不满之意便溢于言表了。
钟承霖笑容更大了,问他:“你还喜欢人家是不是?”
沈栖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他没办法说不是,却也没办法坦然地说是,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喜欢一个人不犯法的,栖栖,”钟承霖声音温柔。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不犯法,可是如果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么喜欢不喜欢就没有意义。”沈栖说。
“栖栖,努力努力,也许还是能够走到他身边的,”钟承霖安慰他,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真的没谁了,要知道他可是追沈栖好几年了,现在是在干嘛。
努力了,就能走到他身边吗?
沈栖自嘲地笑了笑,他看着钟承霖,说了一些他从来没有说过的话。他说:“承霖哥,我是个男人,对吧?对,我是个男人。可是很多年前,我穿着裙子招摇过市,我为了讨我妈的喜欢,我明明知道不对,还是骗了所有人。包括他。当年,我被人知道是男生之后,没有人原谅我,我以为的朋友,也不肯原谅。现在周景棠原谅我,也许是过了太久,也许是他太善良。总之,现在这个沈栖,已经配不上他了。”
“你不知道吧?”沈栖问他,继续说,“我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不会有了。”
钟承霖确实不知道,他震惊得睁大了眼睛。
沈栖笑了:“你看,你的表情。”
钟承霖很快便回过神,给了沈栖一个拥抱,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对他说:“栖栖,没事,没事,不是你的错。”
钟承霖好言宽慰,耐心地和他谈了很多,虽然自始至终,沈栖的神情都很平静。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