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和你说说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吧。”
周景棠笑着娓娓道来:“我回津城的原因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外公病重,我回去陪他,一直陪着他走完人生最后一程。我外公葬礼结束后,我想回柳城,我父母不同意,然后我就被捆着上飞机了。”
周景棠说到这里觉得好笑,愣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完之后继续说:“你别不信,绑人上飞机这种事情,可能也就我老子干得出来了。他跟机场人说我是个逃犯还是什么来呢?”
沈栖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局面,他看着周景棠,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可是沈栖知道,他那样骄傲的人,那时候,很难过吧。
周景棠开始给沈栖说他刚到澳洲那会儿发生的事情。外语差,因为沟通障碍发生了一系列乌龙的事情;白人歧视严重,他不信邪,没少跟人打架;他打过黑工,被人骗过……
沈栖不知不觉已经放下了报表,听得很认真,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周景棠。
他喉咙间有些发疼,哑着嗓问他:“你在津城的时候,就知道我是男的事情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和周景棠重逢后第一次,直接了当地和他提起这件事情。
他紧张得手心里都渗出了汗。
周景棠闻言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大咧咧地往后一靠,笑着说:“津城?你想太多,我在柳城那会儿就知道了。我那时候爬你窗户,不小心……”
他话还没有说完,沈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周景棠心虚,声音弱了下去:“不小心……看到你洗澡了……”
沈栖控制不住发抖的双手,撑在桌上的时候微微的在痉挛,他心里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炸弹,所有的理智都荡然无存了。很久之后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他:“你……你早就知道了……”
“至少,比一中那些人先知道。”周景棠说。
沈栖此刻甚至想蜷缩在角落里好好哭一场,这些年,最折磨的他的噩梦之一,便是周景棠知道他的秘密之后挂断了电话。
他一直以为他生气了很多年。
他以为他生气,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原谅自己。
“怎么了?栖栖……”
“你出去!”沈栖几乎是吼了出来,破了音,“你给我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周景棠觉得情况不太对劲,他想绕过办公桌去抱抱沈栖,却被沈栖的眼泪震惊得乱了方寸。
“周景棠你出去!”沈栖指着门,冲他吼。
“栖栖,你怎么了?”周景棠语无lun次,“你别生气,我当初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
“你出去!”沈栖拿报表砸他,一度失控地哭喊,“你出去!你出去!”
周景棠没想到几分钟时间怎么发生这么多事情,他从来没有见过沈栖这个样子,只能连忙给他捡起了报表,然后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周景棠出门之后听到了里面反锁的声音,他心里想了很多,只好打了徐东程的电话。
☆、第四十六章
徐东程赶到的时候风尘仆仆,他在城郊的工地上监工,接到周景棠电话之后立马放下工作赶了过来,路上联系了张浩和钟承霖,三个人一起来到柳城里的时候,是半个小时之后。
周景棠是第一次见到张浩。张浩是最先上楼的,见了他只是多看了一眼,便自顾自地敲沈栖的门,声音温柔又耐心地叫他开门。
徐东程和钟承霖也赶到了,钟承霖过去和张浩一起敲门,而徐东程停在了周景棠面前,对他说:“周总,谢谢你给我打电话,这里我来处理,你有事就先走吧。”
周景棠装听不懂说:“我没事,我也是沈栖的朋友,我也想知道沈栖怎么了。”
他想知道沈栖的情绪为什么这么大起大落,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徐东程说:“这边我会处理,周总,我以一个父亲的名义,请你先离开吧。”
周景棠没有想到徐东程会这么直白地请他离开,他心里纠结,忍不住继续说:“徐叔,我只是担心沈栖……”
他叫他徐叔,说明他把他当作长辈,而不是当作一个合作伙伴。他尊重他,因为他是沈栖的父亲。
那边的张浩和钟承霖已经进去了,徐东程松了一口气,周景棠一句“徐叔”让他有所动摇,可是他也明白沈栖最不愿意的,就是周景棠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小周,我会处理好,有什么事情,我们改天再说好吗?”
周景棠知道,徐东程虽然在说好吗,却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他满脑子都是沈栖崩溃着叫他出去的样子,那是他不曾见过的沈栖。
最后周景棠还是离开了,他把车停在了柳城里对街的临时停车位上,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看到了徐东程、钟承霖、张浩和沈栖一起出来了,而沈栖神色如常,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周景棠觉得沈栖也看到自己了,他们隔着车流对视了一眼,眼神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