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看见幼时的自己蜷在他身边睡午觉,然后被叫起床,在午后的蝉鸣下坐一起分享了一个大西瓜。
他在梦里用短信问庄喜不喜欢自己,被秒回了:“喜欢——但你是我弟弟。”
吴霭一下惊醒,握着手机坐起身,只是一个梦他却徒生出了紧张,惆怅了半天不知应该遗憾还是庆幸,辗转反侧直到天明。
……第二天是周六,吴霭因为失眠起得比平时还早。
还是没有任何回复,他开始担心庄,思来想去准备问问阎天。
太早了他不好打扰人,躺在床上熬时间。
好不容易到了八点正想联系,这时突然有了个未存的电话打了进来。
号码眼熟,吴霭接起来,那边:“小帅哥,是我。”
听着也耳熟,但一时又辨不出。
“我送快递啊,你今天没上班?你对象又给你送了礼物。”
冲出客厅的时候老王被他的步子吵醒,扔了个枕头往玄关,问:“你这么早干什么去?”吴霭急得摔门,只说:“我出去拿点东西。”
他打车,最快速度又回了剧院。
因为是周六,意识上已经跳脱出这个空间了,同时又相思,醉酒了一样晕乎乎。
和快递员说好了把东西放在办公室门口,吴霭一进去,看见君哥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大盒子,他快步冲进去,突然反应过来办公室居然开了门,再一抬头,发现李科在。
“李科!?”他意外。
李科独自坐在窗前,看起来留守老人似的落寞,他回过头,也意外,莫名其妙地说:“到底是个什么快递?”吴霭走近,发现他在看连续剧,又不觉得落寞了,反问:“李科怎么在?什么叫‘什么快递’?”“我家里今天没人,办公室有空调。”
李科站起来,正剧腔阐述占便宜。
他靠过来,又说:“我还想问你,这是什么神仙快递?你猜我来的时候看见咱办公室门口站着谁?”谁和快递能有什么关系?吴霭不解:“谁?”李科难以置信:“贾昼!”吴霭大吃一惊:“贾昼!?”“我给你还原一下当时:我从走廊走过来,看见他站在门口,揣着手弯着腰凑近了很仔细地看这个盒子。”
李科有样学样,做了个有些奇怪的姿势,又说:“他看我进来了也没异常,只说自己在找吴霭,问我看见你没有。”
吴霭:“他找我干什么?”李科:“我也不知道。
他背着把吉他,你会弹吉他啊,我以为他是因为这个找你就如实说你今天没来。
他一听就走了,谢谢也不说一个,太大明星了,没一点礼貌。
对了,你认识他?”吴霭连忙把盒子拿起来小心检查,沉着眉摇头,道:“我并不认识他。”
“那他可能是路过,兴许真是找你弹吉他。
他们剧组大部分都撤了,我听好多人说过他是个混世魔王,还有人说他这里不正常。”
李科用手指点自己太阳xue,讳莫如深地说:“你少去招惹这些人,娱乐圈复杂,你和君兰都好好的。”
快递没被拆过,吴霭被抢花时的愤怒又涌了出来,恨恨地说:“李科,我才不会和那种人有关系!”盒子不小,五十公分见方放在一个袋子里,被包装得妥帖。
吴霭摇晃,感觉很轻盈,伸手一摸又是一张卡片:“赠吴霭。”
熟悉的笔触隽秀又洒脱,他一看心思就软了下来,再次掏出手机发短信:“我收到礼物了。
提前准备好的?你是不是喝酒应酬去了?还在忙?”太迫不及待又找不到地方拆,他打了辆车嘱咐师父开快点。
体内有悸动在翻滚,心跳随着路况的颠簸而加剧。
嘴上说着不想收礼物,但这一刻,抱着盒子就跟抱着了新希望似的。
虽然没有收到回复但却收到了礼物,一正一负让吴霭觉得自己没有被抛弃,等再下车的时候情绪好转了不少。
他又有了盼头,被太阳一照,终于又露出了笑容。
进了小区门往家走,不远处围了一些人,他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下水道没了井盖。
靠外的大妈认得他,回头招呼,问:“小宁今天没上班哇?”吴霭点头,问:“阿姨这是看什么?被偷了大家一起找线索?”大妈一听,绘声绘色:“这修管道呢,刚才有个人走路没长眼,半个人都掉里面了哇。”
这么大个坑居然会有人看不见,吴霭也觉得好笑但着急拆快递就没再流连。
他回到家开门,迎面扑鼻一阵熟悉的香,脱了鞋走出玄关,看见枫树、老王、君哥都挤在卫生间的外面。
吴霭意外,问:“高枫树怎么又来了?”三人回过头,全员严肃脸。
枫树意味深长:“来看热闹。”
吴霭不解:“看什么热闹?”他嘴上虽问,但迫不及待回卧室拆礼物。
结果一转头,迈出的步子立马滞在了半空——客厅中央一片海,红、白、黄、蓝紧簇在一起,掀起视觉上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