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太子登基,大将军可会例行封赏宫人?”
“莫叫大将军了,要称皇后,教他知晓,定要罚你。”
“瞧我这记性。”头个宫女声量压低了些,“叫我说,他不该当皇后,合该称帝才是。谁不晓得太子是他的玩物,前两日太子被欺辱成那副模样,吴姐姐还哭了。”
“嘘!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太子明日便是圣上了。”
“嘘什么嘘,旁人又听不见。”小宫女痴痴发笑,“男子多薄情,想来太子当不久皇帝,皇后迟早腻了他自个儿坐龙椅。不知那时我等能否近水楼台入得他眼?不求封妃当嫔,御女也好啊。”
她笑声清脆,绕出回廊,陡然见到坐在月下的盛小世,花容惨白。
与她一道的宫女忙拉她跪下,额头触地:“圣上饶命!”
盛小世目中平淡,未染怒色。
正要放宫女们离开,已有个低沉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来人,拔了她们的舌头,沉入护城河。”
盛小世转头。
唐大朝站在他几步开外的假山Yin影中,看不清脸。
一个宫女连连告饶,一个宫女原地软倒。
应声而来的兵士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架起宫女便要拉走行刑。
“住手。”盛小世三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放了她们。”
唐大朝道:“阿世,她二人妄议君主,怎可饶恕?带走。”
兵士们只听唐大朝的,把哭泣不止的宫女往外拖。
夜风中,浅淡的笑声缓缓漾开。
“她们何曾说错?这宫中,谁人又当我是君主。”
唐大朝周身剧震。
唐大朝快步上前抽了为首兵士嘴巴子,“怎么当差的,陛下让你们放人,你们还不放?天大地大陛下最大,老子,本宫也得靠边站,懂不懂?”
兵士:啊?
兵士们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所以到底放不放?
“放!安安稳稳送回掖庭!”唐大朝简直要气死,声如洪钟,“往后记住,陛下的话是最高军令。”
兵士们连声应是,灰头土脸,背起宫女去掖庭。
“阿世……”唐大朝从后头环住盛小世,脸贴住他后脖颈,“我,臣妾有错。”
盛小世神色淡淡,不说他错了,也不说他没错。
他沉默了会,问唐大朝:“你很想当皇后?”
唐大朝环他更紧,将心里话和盘说出:“打仗多痛快,谁想拘在深宫里。但你当了皇帝,我自是要抢这后位的,你身旁唯我能站。”
“哪怕搅得天翻地覆?”
“哪怕搅得天翻地覆。”
盛小世眸色深了些许,火光太暗,唐大朝看不分明,只当看错。
见盛小世起身回寝殿,忙不迭跟上,拢住他手指。
“让守在暗处的人退下。”盛小世挥退值守宫人,亲手解下帷帐。
唐大朝打了个手势暗语,房梁上、暗角处响起淅淅索索声响,数道黑影退至殿外。
“熄烛,一盏不留。”盛小世又道。
唐大朝想问为何熄烛,一抬眼便见面前的人在宽衣。短短几息间,盛小世身上只剩层薄薄的明黄色中衣,犹未停止动作,拉开了衣带。
唐大朝飞快熄烛,一盏不留。
黑暗的寝殿中,习武多年的大将军只依稀辨认出小太子瘦削的轮廓。
却很肯定,他倾慕多年的人,此时未着寸缕。
“阿世?”唐大朝呼吸几近停滞。
“抱我。”盛小世平静道。
“……当真?”
“嗯。”
唐大朝心尖发颤,抱他上榻。谨慎之态,如待珍宝。
中途倒也有情动难抑的时候,盛小世仅是闷哼,哼声极轻。
待到消停,已离五鼓不远,门外负责典礼的主事太监战战兢兢催了一回。
无人理会他。
“阿世。”唐大朝眉梢眼角都是喜意,畅快地吻盛小世耳垂,“若能日日这样快活,我愿折寿三十年。”
盛小世疲惫地靠着唐大朝臂膀休息。
与唐大朝不同,他的眼神依旧清明。
“你可知,并非人人皆有权放纵享乐。”
尤其是帝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管他,谁敢不让你高兴,老子灭了他便是。”
盛小世沉默,不再多说。也不避嫌,径直唤人进殿伺候。
宫人乍见寝殿内情形,纷纷骇然,不敢乱瞧,老老实实为新任帝后着装。
老皇帝体弱,应他旨意,太子登基的龙袍年年量身预备,皇后的礼服没有现成的,拿大将军的朝服赶工改了。
唐大朝不以为意,他不在乎形式。
新帝登基仓促,礼仪从简,祭过宗庙,帝后同驾回宫,于乐声中登上尊位,享百官朝贺。
唐大朝偏头,眼望近在咫尺的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