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出于私心还是什么,墨忧将他雕刻成了自己师父的模样。
瞧,师父终于还是回来了。他墨忧又有师父了。
可是,那矮他一头的小徒弟朝他恭恭敬敬拜下身来时,口中唤着的却是,“弟子拜见师父。”
不,错了,终究还是错了。
不是他的师父回来了,而是他墨忧有了一个徒弟。
墨忧近来变得有些疯疯癫癫,同门说他因为青石长老的死受打击太大,背地里总是用闲言碎语加以诋毁。
比如说,墨忧修炼走火入魔啦!因此又衍生出无数版本,最离奇的一个版本是,墨忧心术不正竟然喜欢自己的师父啦!
这一谣言在门下弟子之间传的沸沸扬扬。若是先前的玉笥山自然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毕竟师父的弟子都是由自己Jing挑细选品德高尚之人。怎会选些整日里热衷于别人八卦等着看别人笑话的人?
可是仙魔大战之后,所有门派元气大伤。仙界大会上,各位德高望重的仙门人士大都决定各个门派置办收徒大会。无论资质与否,品德与否,先收入门下再说。
有持反对意见的,实在是寥寥。就算出言反对,也不过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而已。在大多数人面前,少数人的力量总是薄弱的无力的,无论正确与否。
言归正传。
墨忧不是没有听过那些粗鄙之语,只是一笑作春风,听过便忘罢了。
自家师父心胸宽广,可是子虚年纪轻,不比墨忧稳重。一个听了可以啼笑皆非,不放于心上,一个听了却觉得怒火中烧,想要以牙还牙。
那日,去凡间游历的子虚回来刚吃完午饭,正随同墨忧一起返回送仙峰,却听见身后有人窃窃私语道,“瞧见了没,那个就是胆大妄为喜欢自己师父的墨忧——”
“我让你胡说八道——”说着,子虚怒气冲冲地想要转身去找那人理论一番,右手抡起的拳头却被墨忧轻轻握住,那人温言道,“你做什么?”
“有人欺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未等墨忧答话,子虚又道,“还有谁,告诉我,我统统帮你打回去。”
“没有人欺负我。”
“那他们是在说什么?”
“没什么,不必理会。”
“可他们好像在说师尊的坏话……我忍不了,我想揍他们。”子虚攥紧拳头,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子虚,可还记得为师告诉过你什么。”
“……记得。”
“记得便好,走吧。”
第40章 招魂幡尾声
原本生活会这样相安无事下去,至少墨忧对那些流言蜚语觉得无所谓,反正是造谣生事,不必理会。
可后来,渐渐地,流言又转了个风向。
你瞧瞧,那心怀不轨的墨忧收养的徒儿与他师父青石长老像不像?说不准,他收这徒弟是为了——
谣言惯于捕风捉影,墨忧倒是无所谓,但他不想毁了子虚的名声。他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若是这一路被人戳着脊梁骨走,无论是谁,都会觉得不好受。
所以,那日子虚像往常一样来请安时,墨忧对他说,“日后你不必再来请安了。”
子虚那瞬觉得十分酸涩。
他跪在紧闭的门前,低声喃喃,“师尊……你见一见我。”
他出了门,听见最近有关他和师父的流言蜚语后,一时没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怒火,同那些传谣的同门动了手。
与同门动手,无论是在哪一界,哪一个门派,都是大忌。
刚出自家师父房门不过半个时辰,子虚又回来,跪在了墨忧面前。
墨忧立在他面前,良久没有说话。
“师父,对不起。”
墨忧道,“错在哪儿了?”
“弟子没有错,错的是他们。”子虚抬起头,“弟子只是因打扰师父觉得抱歉,但弟子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若是同门只是知道传谣的鼠辈,我玉笥山的未来怕是要垮了。”
“师父也觉得他们有错,可是你不该违反门规同他们动手。伤害同门是门派大忌,你可知晓。”
子虚道,“我知晓,可是师父,若是让我听见他们再说师父的坏话,我还是会打他们。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们不敢造谣生事为止。”
墨忧突觉心尖一酸一甜,他看着面前目光坚定的小徒弟,忽然有什么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日子还是无聊地一天一天这么过下去。
直到有一日,子虚满身伤回到了墨忧这里。
墨忧一贯秉持的稳重顿时丢盔弃甲,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的小徒弟突然笑了,“我听人间的话本说,担心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果然,我就知道师父在乎我。可是师父,为什么我不清楚我对师父是什么感觉呢。为什么。”
墨忧手心沁着汗,因为你是石头做的人啊……
幼年子虚因受伤不会哭泣伤心被视作异类,跑来找墨忧,他很难过却表达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