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出去吧。”
“哎….”
许叔在原地叹了口气,僵硬的走了出去,顾律就这样看着江原很久没动,既不想上前,也不想出去。
江原睡觉的姿势从没有蜷着过,遑论会躺在地上裹在盖不严实地薄被中,本来应该调头就走,但阵阵低咳又粘住了他的脚步。
算了,就当是梁纪的教养之恩,就当是江崇律那点爱屋及乌。
顾律走过去摇了摇他的肩,江原没动,顾律不想去碰他,不想掀开被子,他非常不想面对的就是现在这样,既不想看到江原这种样子,更不想看到自己这种样子。
江原把头埋在他自己胸前,闭着眼睛,双手抱成团在唇边,手背的骨结上都啃出了轻重不一的齿痕,牙齿仍在无意识的在碾着自己的手背。
他咳的有些费力,大约是怕扰到别人,声音低,裹在他深蓝色的被子里是一团纤薄的形状,顾律觉得,第一眼看到他觉得瘦原来并不是看起来。
他瘦太多了,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背后凸起的肩胛骨。
为什么要回来呢。
顾律看着他通红的脸,不由得想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你不回来的话,也许我就忘记你了。
顾律摸摸他汗shi的发,把他连被子一起抱起来的时候又忍不住的皱了皱眉。
“怎么说?”
林望奇怪地摇了摇头,又拿听诊器听了会儿。
“是有点问题”
“……”
“他就是江总的小侄子吗,好像有点不健康啊”
顾律在沙发上喝了口水又放下杯子“你只需要说后半句,然后开药”
“那我也不能乱开药啊,谁知道他吃过什么药。”
“哪里奇怪”
“你说他受凉,也没说为什么受凉”林望随手扫开他额前黑发,又扳开他半边侧脸瞧了瞧,眼中闪过惊艳,滑过半边侧脸又有些轻佻道“或者是哪种受凉”
顾律移开目光,客厅外的池水一如既往,波澜起伏的一夜被略过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游泳,呛水。”
林望轻咳一声点点头道“这倒是有可能,心脏有些杂音,呼吸道感染,之前应该吃了抗生素,不烧,小家伙挺聪明。”
林望看着江原像看着个小孩,时不时就碰碰他的头发,顾律始终神色淡淡的坐在沙发中。
“没事就回去吧。”
“什么话,闹成心肌炎得多麻烦。你看他咳不出来,是明显没有气,不是力气,是中气不足,按照中医的理论,他血气太低,缺血缺氧.。。咦….照这么一说…他大出血过么…”林望拉过他的肩膀,似乎还要查看他,顾律则立刻站了起来,看上去是要送客的样子。
“你该走了”
“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林望突然手下一顿,但他很快站起来,顺手把用完的针剂丢进垃圾桶,起身收了听诊器,再把东西绕了几圈放进背包里。他是骑机车来的,戴上帽子后,他拿手戳了戳江原的脸,隔着头盔他笑的肆无忌惮。
“小东西,下次见啦。”
小东西....江原忍不住想睁眼,他都醒到半路了,才想到旁边还有个人。
“醒了就自己上楼吧。”
靠,真是功亏一篑,也就那个赤脚医生撩他衣服时他动了下,就被发现了。
装不下去,江原只好把眼皮子掀开。
他醒的时辰晚了点,正好是顾律把他扔到沙发上的时候,可怜他一点熟悉怀抱没享受到就被扔了。
曾经有个叔叔说他眼睛长得好看,看上去又乖又讨巧,谁看了都心软,顾律肯给他找医生大概那大概就是心软了吧,江原睁开眼就想往顾律身上扑,顾律没动,垂着眼睛看他笑嘻嘻地样子。
“我做梦梦见你抱着我,醒了的时候发现没有做梦。”
江原大大的眼睛里,眼白上有很多红血丝,顾律才多看了几眼,就给了江原得寸进尺的机会。
他抓着顾律的手钻过他臂弯,正好坐在顾律的怀中,他本想学着不知道哪年看过的纯情漫画里小情侣之间的打闹一下,好叫顾律不那样冷淡,不料当坐进这个怀中,突然整个人都不大对劲了。
矫情一点讲,那叫心酸鼻子酸,久违的那点温暖,数年捉不到边角,这样稍一靠近,福至心灵的让他绷紧了身体。
他没学过女人怎么撒娇,也从未对顾律撒过娇,他这个体格其实不大适合,此时只想把自己戳瞎,他不忍直视自己,硬着头皮闭着眼睛勾着顾律的脖子,另一只手却偷偷的掐着自己的大腿,浑身都是僵硬的。
他太久没有这样见过这双墨绿又湛蓝的眼睛,真的看见,仍然觉得不真实,怯的很,这些梦境让他不想说话了,一瞬间僵硬痛苦地不知如何是好,从那么多美好又憧憬过千万次的想象和期望里,在这样无限接近的时刻,原来他只想抱抱他。
隔了快要十年,他只想抱抱他。
江原闭着眼睛,狠狠又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