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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馨悦在家里一边磨刀一边哼歌。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没来世,来世再相遇。”
这些天已经饱受了他单曲循环荼毒的周飞羽受不了地戴上耳机,深深地叹了口气。
大部分时间,崔馨悦的听歌品味还算是好的,毕竟偶尔也是会放一两首交响乐的水平。
但他总喜欢单曲循环最新爱上的歌,有些歌还奇奇怪怪的。
比如他最近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喜欢上了这首歌,单曲循环还不够,没事还总爱哼两句。
但哼来哼去也总是这两句。
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切源于崔馨悦小时候练琴,老师要求他一句一句地练习,将一首作品逐句攻克,结果潜移默化下就养成了他这个折磨人的习惯。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没来世,来世再想你。”
周飞羽工作了一会儿,一摘下耳机听到的就是这句。
这是唱了多久了?
“我说……”他举起水杯一饮而尽,“咱能换一句吗?这歌词听起来不太吉利。”
“哦。”崔馨悦一边用大拇指轻触刀刃,一边换了一句继续唱,“两个人要去到哪里,牵着两手就是个天地。一生啊,有什么可珍惜,流浪人,没奢侈的爱情。”
周飞羽:……
其实他对这首歌没什么意见,但他对崔馨悦最近有事没事总拍着他肩膀喊他兄弟这件事很有意见。
甚至晚间运动的时候,他还喊出了“兄弟饶命”,惊得周飞羽差点没忍住提前交代出来。
对于崔馨悦的脑子经常间歇性坏掉这件事,他早已有了觉悟。但每次发病症状不同,持续时间也有长有短,这让他不禁感到苦恼。
尤其是今时不同往日,要让他七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和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人朝夕相处,也是有些为难。
“哥,中午吃油泼扯面好不好?”
磨好了常用的四把刀,用来测试刀刃锋利度的番茄也已经切成了薄片。
崔馨悦一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准备午饭了。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周飞羽在吃饭的问题上一向很听话,“要帮忙剥蒜吗?”
“要。”崔馨悦也不客气,“储藏柜里新买的那一袋蒜,你忙的话就剥俩,不忙的话,就全剥了吧,我开始和面了。”
他不光执着于单曲循环,也执着于钻研菜谱。
他最近沉迷于做面食,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已经把一大袋二十斤的面粉吃去了大半,也让周飞羽一个南方人见识了面食的多样性。
扯面的难度不大,崔馨悦这些日子提前和了好几个面团存在冰箱里,吃饭的时候随时拿出一块,揣点干面就是一顿饭。
为了让午餐不那么单调,他又蒸了个蒜蓉扇贝粉丝,顺带加了一层蒸屉,蒸了份虾仁滑蛋。
忙忙碌碌又一顿饭,等他做好吃的时候其实已经没什么胃口了。他锅里的面分成一大一小两份,大的那份转给了周飞羽,自己则端着小碗,往碗里加了很多醋和油泼辣椒,呛得他自己都打了好几个喷嚏。
“完蛋,我感染了。”崔馨悦揉揉鼻子,“申请隔离。”
“瞎说。”周飞羽瞥他一眼,给他碗里夹了一个蒜蓉扇贝,“快吃饭,少说话。”
“谢谢。”崔馨悦用手起扇贝放到嘴边,吸掉了表面飘着油花的汤汁,用筷子将粉丝扒拉进嘴里,但扇贝rou却紧紧地扒在壳上,让舍不得最后一点瑶柱的他咬着贝壳啃了半天,蹭了一鼻子油花。
周飞羽抽了张纸巾替他擦掉了脸上的油:“你这吃相……”
“和孙美丽一脉相承。”崔馨悦又拿了一个扇贝回礼到周飞羽碗里,“吃吃吃,多吃蛋白质提高免疫力。”
说实话,这天天在屋子里闷着,换谁胃口也不可能太好。
他俩不是没想过出去转转。
但显然这么想的人不止他们两个。
他们有天憋得实在难受,想去大自然徒个步之类的,结果一路找一路开,所有的公园野径全都有人。等到两人最后开了两个小时到了一处理应僻静的海滩,发现停车场人满为患的时候,他们就放弃了挣扎,连车也没下,原路回了家。
这些天他俩在家的交流明显变少——倒也不是有什么矛盾,实在是因为,无话可说。
崔馨悦连小时候的理想都和周飞羽交流过了,但他们三十年的人生显然并不足够曲折,以至于库存的故事,终于在被关在家里一个月之后告罄。
崔馨悦前所未有地认识到,为什么婚姻中下一代的存在是如此重要,毕竟有了新成员的加入,又可以带来许多全新的话题。
但孩子毕竟不是能凭空产生的——此时的他退而求其次,十分想要一只狗。
可看本地新闻说,庇护所里的宠物全都被领养一空。
显然,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无法,崔馨悦只得抱紧了他丈母娘当年送他的玩具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