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你二姨说过。”孙女士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就是没想到……这几天明明他俩看着挺好的。”
崔馨悦晃着双臂,双腿却沉甸甸的:“嗐,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俩人过时间长了不都得自我麻醉嘛——话说回来,这事儿您比我有经验啊?”
“嘁。”没想到孙女士却白了他一眼,“你这才刚哪到哪啊,说这种话?”
“哟。哟哟哟。”崔馨悦一听来劲了,“这是有故事啊。”
“故事?那确实有的是。”孙女士卖关子,“你这才刚结两年,正是卿卿我我的时候,说了你也不懂。”
“嘿,我宁愿我这辈子都不懂。”崔馨悦没再继续往下追问,他现在也学会了不该问的不问。
不问不说,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小时候觉得玄乎其玄的“难得糊涂”,其实无非是这么个道理。
“飞飞是个好孩子,但愿他别像他爸爸这样。”孙女士感慨,“其实他爸爸这人……人还是挺有趣的,就是缺责任心。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会这样,年轻的时候觉得是个小毛病,总期待能改造他,但是话说回来,人家凭什么要为了你改变啊?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大问题。”
“比如说我爸不爱换衣服,不爱洗澡,回家不换裤子就上床。”崔馨悦想起以前孙女士没少唠叨这些。
“三十年了,他到现在还是要我说,真正是不忘初心。”孙女士道,“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说来都是小毛病,看你想不想把这日子过下去。人总是要对现实妥协的。”
崔馨悦低下头:“妈,你辛苦了。”
“主要也是因为后来有了你。”孙女士感慨,“说回来——我现在有点发愁你爸退休之后怎么办,我实在是不习惯他天天待在家里碍眼。”
“我都有点想离婚了。”
听到他妈这么说,崔馨悦站定,错愕地抬起头,好半晌才回过味来。
“……妈,我没听错吧?您刚刚说啥?”
29
回到家的时候,周飞羽还沉浸在被他母亲的saoCao作震慑中没有缓过来。
几年前回家办婚礼的时候,他有一点听他妈妈说过这事的印象,但当时兵荒马乱,他自己也心烦意乱顾不上这些。
而且他其实和亲生父母感情算不上亲昵,加上后来收到的文化影响,他总觉得家长之间的感情是他们自己的私事,他自己其实不想了解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对方施加什么压力。
所以居然这些年他都没想起来再去追问。
直到如今他才真正确认,原来这么些年……他爸妈都是在离婚同居状态,没有复婚,也自然谈不上什么离婚。
毕竟之前离婚闹得那么难看,刘芳慧后来对于婚姻这件事的态度已经十分悲观。加上对于另一半的不信任,和对自己财产的保护,也是为了哄住周辉,她没有再去民政局登记复婚,而是弄了一对假证,骗周辉说工作忙抽不开身,托熟人办完了手续。
更可笑的是,周辉一直信以为真。
当然这些年刘芳慧也没少在周辉身上花钱,给他买了个小公司消磨时间,只求他不给自己添乱。
至于他在外面又有什么新的艳遇,她连管都懒得管。
左右不过是供个吉祥物在家,她只求保住大部分的财产能够完完整整地留给儿子。
听完前因后果,周飞羽觉得一言难尽。
但他仍然非常克制地对此不予置评。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怪我把他带回来。”刘芳慧拉住周飞羽的手,“我当时的确也是做得不好。我要是再坚持一下,不那么容易心软,现在也不会有这些麻烦事。”
事到如今,她对前夫的感情已经淡到几乎捕捉不到了。
“你确实不应该带他回来。”周飞羽回握住她的手,“他以前是不是打过你?”
他终于有个机会能够把一切问明白了。
刘芳慧迟疑了一番:“是……是你很小的时候……”
“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没告诉过我?”周飞羽追问,“他对你那么差。”
“现在想想,我和他在一起就是个错误。”刘芳慧叹气,不无讽刺地说道,“明明他在别人家里也可以是一个好人。”
她终于将周辉是如何在自己孕期出轨,随后抛妻弃子走向离婚的往事全盘告诉了周飞羽。
只是语气一直很平淡,这些事对她来说,倒像是上辈子的记忆了。
“他该感谢你一直没和我说过这些。”听完了这一切,比他猜到的行为更加恶劣,周飞羽深吸了一口气,“我一定饶不了他。”
他一直对周辉生不出好感,还以为是自己天性凉薄。人总是很容易憎恨一个和自己毫无瓜葛的恶人,但当那个恶人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时,心情却难免会复杂许多。
不过周飞羽对自己亲生父亲的不喜是从没变过的。少年时是领地被侵犯的不快和憎恶,到后来有所缓和,却总也不一旦明白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