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复杂。总而言之和咱关系不大。”崔馨悦冷静地坐在床上分析,“你身体不好不要知道太多。”
崔老师的脑子就只能处理工作,感情的处理能力经过过年的疏于训练已经近乎荒废。连自己妻子想和自己离婚都不知道,一把年纪爬个山还要争第一,老周家的家世早就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都知道了怕是大脑要死机。
但前一天还好好地相处的亲人突然反目,即使和自己关系真的不大,但这尴尬仍然让两位家长坐立难安。
孙女士左右为难:“我还是去和芳慧说说,都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好闹的呀,别哭坏了身子。”
“妈,他们家事情很复杂的,你就别掺和了。”崔馨悦摁住他妈,“您要是待不住咱们下楼转转去。”
“这像什么话?”崔老师不解。
“给人家家自己处理事情留空间。”崔馨悦解释道,“妈你不是一直想去小区泳池吗?里面有个温水池,走我们去泡泡脚。”
第二天,崔馨悦家两位家长和周辉一同如期返程,而刘芳慧则改签了下一班机票,避免了和周辉同班飞机。
在外父外母面前丢了面子的周飞羽不免有些沮丧,但好在崔家夫妇一直对他很是宠爱。
“飞飞要注意身体,工作要有节制。”孙女士爱抚着周飞羽的脸,对前一日的尴尬避而不谈,态度照旧亲昵,“和悦悦互相照应着点,记得春节回家啊。”
崔老师急着回去给学生做期末答疑——说真的,他这次能偷跑出来两周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崔馨悦自己都觉得意外。
非常给面子的他爹背着包戳在自己老婆身后,冲两人点了点头,憋了半天,结果一句亲昵的话也没说出来,只是点了个头:“走了。”
周辉脸色不佳,但还是没有吝啬地给了儿子一个拥抱:“回去联系。”
崔馨悦望着爸妈背着包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安检口的通道,忽然想到了想当年头一次独自出国的自己。
那会儿站在外面望着自己的是孙女士。
现在倒是掉了个个儿。
崔馨悦一直冲玻璃房内的父母挥手,直到他们走远再也看不到。
——还好他刚刚咬牙掏出一笔巨款给父母升级了舱位,过了安检应该就能直接走贵宾休息室,语言交流也不成问题,回去的路上十几个小时,也不至于那么受罪。
有时候钱真的很好用。
独自感伤了一阵,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身边还戳着个心事重重的大活人。
原本愉快的旅行最后发生了惊天大转折,是谁也没想到的事情。
“妈的飞机改签到几点的?”他牵住正在走神的周飞羽的手。
“快了。”周飞羽回过神来,叹了口气,眉头紧皱,“你就在这等我吧,我去把我妈弄过来。”
崔馨悦点头:“那我去上个厕所,顺便买点吃的。”
这才不到一天,他就已经体会到夹在失和父母中的当个馅饼是怎样的酸爽。
周飞羽回到了停车楼。
刘芳慧正戴着墨镜坐在周飞羽的跑车里喝咖啡。
“妈。”周飞羽敲敲车窗,等着她降下车窗,“我爸走了。”
“好。”刘芳慧这才施施然下了车,等待儿子从车里取出自己的行李,“都顺利吧?”
“顺利。”周飞羽弯腰提出两只大箱子,从一旁拉过一辆行李车,依次码好行李。
他推着车,刘芳慧一身黑地走在他身边,脚步带风。
“悦悦呢?”
“上厕所去了。”
“让我姐和姐夫见笑了。”刘芳慧微微垂头,但腰杆仍然挺得笔直。
“不会的。”周飞羽跟在她身侧,“他们家明理。”
刘芳慧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去我会把一切处理好的。大部分文件你之前已经签过了,如果有需要你本人露面的程序,可能需要你飞一趟。”
周飞羽道:“我明白。”
她走的是贵宾通道,办理值机手续非常快速。加上全程都有儿子的帮忙,她慢慢啜饮完了一杯咖啡。
跟她上机的就只有一个手提包而已,这样她一个人行动起来方便。
但没想到,崔馨悦拎着一大袋吃的等在安检区入口。
“妈,这些您带在路上吃。”崔馨悦献宝似的将沉甸甸的一大袋食物递给了刘芳慧,“都是这边的特色,有些您没来得及吃到的,什么酸面包啦海鲜汤啦我一样都买了点,您尝尝。飞机上舌头容易尝不出味道,我感觉飞机餐味道一般,还是吃点有滋味的比较好。对了我还买了点纪念品,您回去送人什么的方便。”
刘芳慧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感动地一把搂住他:“谢谢悦悦,有心了。”
她身上的香味窜进崔馨悦的鼻子里,让他一瞬间有些脸热:“没事的妈,都是我应该做的。”
其实以头等舱的服务,并不需要这些额外的准备。
但刘芳慧并没有拒绝崔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