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晚饭时间不远,粟烈给吴龙发消息说今晚不过去了。他把工作围裙解下,塞进羽绒衣口袋,任由余敬之牵着他下楼。
到了粟家门口,两人默契地松手。
正在厨房配菜的董慈莲听到开门声探出头看,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我还在切菜呢。桌上有水果,饿了就先吃点垫肚子。”
应付几句,两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丰盛的水果,但他们没人去拿。
Cao心的董慈莲出来一瞧,冲玩手机的粟烈喊:“小树,去洗水果——”
粟烈一顿,在果盘里看一圈,选了个不用洗的橙子扔给余敬之。
“懒死你算了。”董慈莲嗔一句,柔声和余敬之说想吃什么自己拿,返回厨房切菜。
脐橙在手心打个转,余敬之悄悄地把它塞回果盘,粟烈正巧从手机屏幕上抬眼。
他眉头微皱,怯怯道:“……我真的吃不下了。”
十分钟前才解决完一份快坨掉的面条,他现在什么胃口都没有。
“你什么都不吃,我妈又该骂我了。”粟烈瘪嘴道,“剥了,一人一半。”
说是说一人一半,到最后粟烈只给余敬之留了一块,还不准他立马吃,得在粟雪庆或是董慈莲在的情况下才能吃。
余敬之捏着整个橙子里最薄的一块,往粟烈那边靠了靠,勾起浅浅的笑容,低声说:“还是小树想得周到,怕我吃多了胃疼”
“谁要管你胃疼不疼。”粟烈面无表情地说,“我是不想我妈再唠叨,烦都烦死了。”
“哦,是我自作多情了……”余敬之垂头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
用余光扫一眼,粟烈不自然地调整姿势,问:“还很撑?”
“嗯。”余敬之点点头,还无耻地捉住他的手放肚子上感受。
其实吃到一半他就不太想吃了,一是确实太早,没胃口。二是面都坨了,味道一言难尽。
但他提出倒掉,粟烈不说话,就盯着他,他只好无奈地继续吃。勉强吃了两口,他又提议,让粟烈帮忙吃几筷子。
粟烈拉下脸:“我是垃圾桶吗?你吃不想吃的就给我,吃不下谁让你煮这么多。”
望着他的眼睛,余敬之彻底噤声,乖巧地一口不剩全部吃完,帮他穿好衣服牵他下楼。
粟烈的脸色这才好一点。
厨房传来一阵阵切菜声,粟烈的手覆在微鼓的肚子上,有点刺激又有点兴奋。
他咳嗽两声,把手抽走,顺带低头把他手里捏的橙子叼走了,还给他递了张shi纸巾。
余敬之细细地擦拭手指上黄色的汁ye,嘴角高高勾起,笑容甜得仿佛是浸泡在整个橙子里。
在粟烈的捣乱下,晚饭成功由六点半推到七点。
董慈莲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瞪他一眼:“还真把自己当小孩了,你不饿也不管别人饿不饿啊。”
“您和老爸把一个柚子都解决了,还饿?”粟烈说,“你们胃口可真好。”
粟雪庆用筷子敲他指关节,“装什么傻,你妈妈说的是敬之。”
“老妈切菜的时候他指使我剥了三个脐橙,能饿到哪里去。”粟烈看着余敬之,真诚地发问,“你饿吗?”
余敬之笑着摇摇头,朝两位长辈说:“刚刚确实不饿,现在看到莲姨煮的菜倒是有点饿了。要不我们先吃饭吧。”
“好,吃饭吃饭。”董慈莲夹一筷子鱼rou放余敬之碗里,“小余你多吃一点,都好久没来吃饭了。是医院很忙?”
余敬之一顿,应道:“……嗯,是有点忙。前几天温差大,好多小朋友感冒。”
他在的是儿科,这段时间确实看病人数增多了,但对他一个普通的实习医生,影响并不大。
话落,扒饭的粟烈把碗往桌上放,轻微地哼了一声。
不料被粟雪庆逮个正着,指头又遭一筷子。粟烈揉着发红的手指头,忿忿不平:“放碗都不行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粟雪庆懒得搭理他,和余敬之说话,他问:“敬之,今年过年在哪过?你爸爸回来吗?”
“回。不过他假期短,估计只能待三五天。”余敬之细嚼慢咽,一口饭恨不得嚼十下。
“三五天也行,总比没有好。”粟雪庆感慨一声,“你刚读小学那几年,老余忙疯了,一年都难回来一次。都是你妈妈张罗着过年的事。”
“是啊,那时候美红也真是辛苦。”说着说着,董慈莲突然想起什么,看丈夫一眼,她弱弱地开口,“小余啊,上次……你说你妈妈让你去相亲……她念头打消了吗?”
余敬之放下碗筷,看一眼关心他的粟爸粟妈,再看一眼看似专心吃饭的粟烈,他郑重地说:“没有。不过我把我的情况和那位相亲的女士说了,我们现在没有联系。我妈知道后,把我骂了一顿,之后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接。”
“美红怎么这样啊……”董慈莲握紧筷子嘟囔,“都什么年代了,思想还这么封建。人老余都没说什么,她计较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