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从地上开始蔓延,伸展到chaoshi的树干上,偶尔路过几颗色彩斑斓的蘑菇,颜色鲜艳到像是假的模型,荒诞的虚假充斥着矛盾。
谢尔踩着军靴,背着背包,手里像模像样地拿着一根木棍当手杖。
“阳阳,你看这个蘑菇像不像假的?”
谢尔用手里的木棍指着树干上的蘑菇,末梢粘上的泥土在离蘑菇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掉落。
吴付阳用手拨开头顶碍事的枝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像。”
路过谢尔时,吴付阳顺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手中的木棍前段转了一圈,挪到前方,解救了这几颗毒蘑菇。
魏拾走在最前方,跟老母鸡似的后面缀着一群小鸡崽。彭礴扣着帽子,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后面是潘越和乔钰凡,俩人一左一右注意着彭礴的动态,偶尔装成聊天的的样子上前两步遮住一只毛毛虫,或者小飞虫。
这么一看,倒像是大佬出游,前有开路,后有跟班。
只剩吴付阳跟谢尔两个闲人,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这一段路比较滑,你们小心脚下。”魏拾在前面喊。
乔钰凡回头看落后他们五六米的两个崽,跟着喊了一句:“路滑,你们小心点。”
谢尔刚随手薅了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地叼在嘴里,勾着唇角小流氓似的扭头冲吴付阳笑,“路滑,小心一点呦~”
吴付阳瞥他一眼,没说话。
谢尔压根不指望他回应这种没营养的话,撩拨完就转身接着走,没成想翻车了,不小心踩上一块shi滑的地,身体往后一倒,根本不等他用手杖支撑。
吴付阳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他。
谢尔惊魂未定,扭头看接住他的吴付阳,阳光恰好从后面打过来,穿过吴付阳的发丝,勾起一阵悸动钻进谢尔心里。
吴付阳皱着眉,略有些紧张地看着谢尔,他张嘴。
说:“沉死了,起来。”
谢尔:……
哦,看错了,他没有紧张,他是不耐烦了。
谢尔起身,拄着木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时不时回头偷看一眼吴付阳。
在他第五次回头的时候,吴付阳一手糊他脸上,“好好走路,带上包快两百斤的人了,想砸死我吗?”
谢尔挣开他的手,“你不是能干翻二百多斤的人吗?”
吴付阳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的遣词造句已经没救了。
“今天要是我滑一下,你在后面接我,咱俩已经在地上了。”
谢尔不服气,“我有那么菜吗?!”
吴付阳忍无可忍地捧着他的头,把他脑袋扭到前面,给他加了剂猛药,“小辣鸡,刚才我一只脚踩的也是泥。”
谢尔:……
行吧。
第二次听见前面喊“路滑”的时候,谢尔揪了一片嫩叶子,掐着叶脉,心不在焉地想,刚才那么偶像剧的一幕,怎么就又喜剧了呢?
难搞哦。
“叹什么气?”
吴付阳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尔吓一跳,“我叹气了吗?”
两步追上超过他的吴付阳,谢尔追问,“问你呢,我叹气了吗?”
抬手推开挡路的树枝,等谢尔过去,吴付阳才放手让它重新垂下,“嗯。”
“哦。”
谢尔难得安静了一会儿,跟在吴付阳身边,慢腾腾地往前走。
他们走走停停,偶尔顺着导演的意思在某个构图非常美的地方拍个照,或者录个短镜头。
走过的树已经粗到需要好几个人合抱,脚边的植物也越来越高,入目都是饱和度极高的绿意。
六个人,外加一群工作人员,他们像误入仙境的外来者,窥探着不属于人类的圣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声音小了很多,每个人都刻意压低了声调,生怕惊扰了谁一样。
谢尔已经好久没说话了。
吴付阳余光注视着他,偶尔在路不好走的时候扶他一把。
一棵巨大的树挡了他们的路,树根露出地面,甚至到他们的腰际。上面附着厚重的青苔,边缘有黏腻的shi意。
魏拾探头看了下另一边的地面,单手一撑跳了过去。
“小心一点,你们没有经验,慢慢翻过来就行。”
他往旁边站了一点,让出空地,准备随时伸手帮忙。
到底是年轻,几个人翻得虽然没有魏拾那么帅,但也挺简单的。
吴付阳扭头看谢尔,“需要我帮你吗?”
大概是良心发现,怕他翻不过去,顾忌着谢尔在镜头面前的形象,他问得很小声,特意凑到耳边。
吴付阳身上沾了森林的味道,干净温暖中带了一点木调青草香。凑过来时洒了谢尔一侧颈,激起他心头一阵颤栗。
谢尔眨了眨眼,笑得狡黠,“别小看我啊,你过去吧,在那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