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要的要的。”
说着就拉着楚灵越往门外去,此时守夜的人都已听从吩咐走远了,院里月凉如水,伴着红灯笼的烛光映得这夜都似有明辉。
谢迁从天井之中极目望去,除了满弦的明月,不远的夜空中也陆陆续续升起了许多载着心愿和祈望的明灯,竟是把斑斓星辉都比下去一截。
楚灵越站在一旁,看着谢迁安静柔软的侧脸,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世谢迁十六岁生辰的时候。
那年楚灵越经不过谢迁撒娇,在神枢府过完元夕之后夜间又去了赤令府参加谢迁的生辰宴,不过当时谢迁请了许多朋友。
宴后楚灵越本想趁他不注意离开,却又被谢迁拉着跟大家一起去了河边放天灯。
楚灵越对这些没兴趣,就说不想放,谢迁问他为什么。
他随口就说:“元夕节放灯许愿的人这么多,神仙哪里应验得过来。”
谢迁当时就笑了:“许愿又不是许给神仙听。”
“那许给谁?”
“许给在意你的人啊!”谢迁悄悄告诉他,“我每年生辰许的愿望都能实现,小时候还以为是我得天独厚,后来才发现,我前脚放了灯,后脚我父王就给我打下来,然后把我想要的东西以各种方式送给我。”
楚灵越闻言垂了眸:“那是你,我不用,再者今日也不是我生辰。”
“可是你不许,我怎么给你实现愿望啊?”谢迁少时天真直白,直接就道明了想法,“我今年不许了,我把我的愿望给你,好不好?”
楚灵越听到这似乎明白了谢迁话里的意思,可是他却不明白谢迁为什么要这么做,于是他就问了出来:“为什么?”
“因为我在意你,我想你开心啊。”
谢迁口中的在意,就跟他的家人朋友在意他的感受一样,可这话听在楚灵越耳里,却几乎是摇漾了他经久不起波澜的岁月。
后来他好像还是许了愿望,但许的什么他也忘了,那时年少懵懂,对于未来确实也没有太多渴求,总之应该是不太重要的事。
不过当时他故意把灯放得高高的,也按着谢迁没让他看清写的什么,气得谢迁挠了他好几爪子。
楚灵越回过神来,发现谢迁已经自己找着了天灯,正拿了纸笔蹲在院子里写写画画,背影看着可有得忙。
楚灵越走过去,也在他身后半蹲下,问他:“灯够不够?”
“够的够的,”谢迁说,“父王母妃一个,谢缈一个,你一个,我一个,刚刚好!”
说完他又在念叨:“今天我又生辰又成婚,多放几个没关系吧?肯定没关系的。”
“诶?不对啊,”谢迁说完想起什么,回头说,“那你母亲怎么办?你再去找一个吧,我一起放了。”
要是原来楚灵越肯定立马就去找了,可现在他想了一下,试着建议道:“要不……把我们的写在一起?”
谢迁想了想:“也可以哈,这样就挪出一个了,那好吧,大半夜的也懒得找了。”
计谋通,楚灵越暗自勾了勾唇角,这才又看清谢迁并没有在灯上写什么祈愿,只是写了名字以及画了对应的小像而已。
“不写愿望吗?”
“不写了。”谢迁说,“人要自在,也不能拘束了别人去,就当放个彩头,想要什么就自己去追寻吧!”
楚灵越点点头,也不强求他做什么,最后等谢迁画好之后,便默不作声地接过了画着他和谢迁的那个。
谢迁画得很像,两个小人并排站在一起,就好像多么亲密似的。
纵然他们现在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了。
最后几盏小像天灯依次飘上夜空,同那些天灯渐渐汇合在一起,就像成了一条波澜的灯河。
等做完这些,两人才又回房,谢迁又把楚灵越送他的那个白玉簪好好收起来,而后回身,就发现楚灵越已经脱了外裳,看起来好像是要去沐浴的模样。
“!!!”
直到此时他方才意识到这件事,不论以后如何,今夜大婚,无论如何他们是要睡在一起的,因为明日一早花婆还会来叫他们起床,要进宫叩谢皇上。
可是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
谢迁很小开始就自己一个人睡了,之前靠着楚灵越打盹儿是一回事,真正躺一张床上睡一晚上又是另一回事啊!
但他今天已经表现得很没见过世面很丢人了,这时候再怎么也不能怵吧?
此时恰好楚灵越问他:“你先洗?”
谢迁闻言立刻摆手:“不了,您先。”
楚灵越闻言也不谦让,转身进了屋后浴池。
趁此时机,谢迁又把屋子里里外外翻看了一遍,连床多余的被子都没有,可这个时节不盖被子隔天铁定风寒。
这绝对是天景帝那边故意的,天景帝知道他们这桩婚来得敷衍,所以这他娘的是要创造一切条件啊!
太过分了。
谢迁直到楚灵越出来再换他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