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因摇头叹道:“还把手往锅那边伸呢……搞不懂你。”
程因递完台阶之后,功成身退,继续去剥葱去了。
聂与:“……”
沈知非:“……”
铁憨憨。
程因凭着出色的递台阶的本事,硬生生把这台阶又垫高了一层,搞得人下不来台。陶从意拧着眉,语气毫不客气:“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聂与没再观察这一场新的争端,陶从意伤到了手,孙意在安慰崔文秀。程因……大概率是个不会做饭的憨憨,那么现场就剩下了他和沈知非。
——沈知非应该也不会做饭。
聂与鬼差神使地想,他这样的人,应该从来都是被好好养起来的。
工作人员还想近距离拍陶从意的脸,还没凑近呢,就被沈知非不耐烦地制止了。这个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边系围裙的聂与,脸上带了一点冰凉的笑,声音却不急不缓:“几个小孩子吵吵架,有什么好拍的?”
陶从意的动作显而易见地顿了一下,当即便有些惊讶,他望向沈知非,后者说完这句话后,就懒洋洋地走了进来,直接走向了聂与。
陶从意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背,慢慢地垂下了眼眸。
聂与系好了围裙之后,还有些茫然。
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会做饭,但是那种骨子里的娴熟却做不了假。他似乎围着锅碗瓢盆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只有两只狗是活物。无边的孤独和恐惧伴随着热腾腾的饭菜香升起,夕阳的余晖和无边的深夜在窗户上凝聚成了一颗颗小水珠。
“累不累?你去歇着吧。”
菜刀在案板上一下又一下,笋被切开。他的刀工是很生疏的,每切一下,都让人从心底升腾而起岌岌可危的寒意。
“我来吧。”
“咚咚咚——”
聂与终于找到了某种节奏,清亮亮的笋被切成丝,在醋里淘洗过一遍,漂漂亮亮地搁在了那里。聂与正在割腊rou,闻言头也不回:“你歇着吧。”
正切着呢,窗户边忽然冒出个脑袋。程因出去洗了个手,还没走到厨房呢,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生劈活人的架势和庖丁解牛般娴熟的声响。他整个人都有点小,一共一米七的身高,平日里看着不显,一到这种场合就开始有了颓势。他得费劲地踮着脚尖,格外惊讶:“聂哥会做饭啊!”
聂与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呢,就听见他又说:“聂哥□□属性啊!”
聂与面不改色:“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大猛A。”
程因长相有点软,以前上完妆参加节目的时候,经常会被不认识的人当成是个女孩。为了辟谣,他每次在直播的时候就说自己是大猛A,天天被粉丝笑,说他是软O装A。他已经被默认成了软受,粉丝们天天跟哄小孩似的叫他猛A,弹幕里天天一片哈哈哈。
程因听出了聂与这句也不是夸他的,立刻就不开心了。正这时候,李易然割草回来,顺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怎么蔫儿了?”
程因随口告状:“聂哥欺负我!”
聂与直接笑出了声,程因这小孩还是挺有意思的,性格也好,就是有时候有点憨。
“不是陶陶他们做饭吗?你们交换工作了?”
张默把背篓放在一边,额上汗涔涔的。不过这也没关系,他本来年纪也不小了,又不是偶像,所以对于在镜头前这个样子,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他看着聂与熟练地颠勺:“嚯!还挺香!”
聂与就这么笑了一下,程因情绪被吊起来了,格外热爱说话:“他们吵架了,陶从意手被烫到,孙姐在哄崔文秀。”
“然后没人做饭,聂哥就过来了。”
程因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聂哥刚喂完猪呢。”
程因不愧是个叙事小能手,逻辑清晰思路顺当,把事情娓娓道来。张默点了点头:“小与辛苦了……”
尾音生生地刹了个车,被噎进喉咙里。
张默看着平素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京城沈四爷现如今低眉顺眼切菜洗碗的样子,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心说他是眼睛出毛病了吗?什么时候见过沈影帝这个样子?
结果回头一看,李易然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想了许多有的没的。
——看来这对cp,倒不一定是节目组的一厢情愿。
看样子,更像是沈知非追着聂与多一点。他们可不会相信圈内的沈四爷会这么好心,仅仅是为了提携后辈。更何况,这个“后辈”又长了这样一张脸。
这样一张……
张默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心想,也不知道聂与父母是怎么养出来这样一个孩子。
老天爷追着喂饭的。
大约是重复了太多次,所以即使是失忆了,聂与做的饭还是色香味俱全。张默他们陆陆续续地把盘子都端到了院子里,聂与没摘围裙,他还穿着短袖和中裤,露出来的一截小腿在昏暗的夜光下也显得尤为